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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舅
老舅 9

2025 · 中国内地 · 喜剧 / 都市 / 现代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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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集剧情

崔国明跟着刘野去老刘从前住的地方转了一圈,看了看那片山坡地,心里琢磨着霍东风马上就要刑满释放,实在不行两人搭伙,种点山参试试。等事儿定下来后,崔国明又掉头寻到过去的老房子,跟现在的房主好说歹说,掏高价买了回来。

回家路过鼎庆楼旧址,发现招牌早换成成“绮梦美容院”,一打听才知道,汤经理后来沉迷赌钱,不光把店输没了,还在外头骗了不少债,进去蹲了七八年,再出来已经是妻离子散。周姐倒还在里头干着,她说自己这辈子就跟这栋楼绑一块儿了,反正没几年退休,懒得挪窝。

就在这时,外甥霍晓阳打来电话,听说老舅回了国,非嚷嚷着要给他接风。如今的侯晓燕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胖墩儿,摇身一变成为别人口中的“霍总”,靠着彩铃挖到第一桶金,眼下正筹备搞个文学网站。崔国明听着,点头说行,挺好。

随后崔国明去菜市场买鱼,碰见改行当鱼贩子的宏伟,对方二话不说,从池子里捞出最大最活的一条塞给他。当晚,崔国明亲自下厨做饭,霍晓阳在饭桌上继续滔滔不绝讲他的网站蓝图,非要拉老舅来当签约作家。崔国明被他磨得没辙,只好答应了下来。崔父全程听着儿子和外孙像逗捧哏似的对话,偶尔点评几句,一个年轻,眼里闪着光;一个有了风霜,却也有了踏实的模样。

没过多久,崔梦领着男朋友回家,崔国明把车钥匙递到女儿手里,是辆全新的桑塔纳。尽管这车放现在看不算啥,可到底算圆了当年的承诺。崔梦鼻子一酸,忍了半天还是掉了眼泪。那天晚上,崔国明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忽然看到窗外飞来一只白鸽,立马就坐直了身子。他想起李小珍走前说的话,便知道是媳妇回来看自己,而那白鸽轻轻点了下头,似是赞许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崔国明找到霍晓阳那小公司,一推门,满屋子的姑娘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空气里香水味儿呛鼻子,知道的这是创业公司,不知道的还寻思进了哪家新开的夜总会。等崔国明签好了合同,霍晓阳向崔国明解释这都是“门道”,里头学问深,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

然而崔国明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这外甥干事不牢靠,转头就溜达到刘野的店里,忍不住向他发牢骚,偏巧就遇到靠着房地产发家的张秘书。听说崔国明有一片山头,张秘书就想把自己养的藏獒寄养在那边,给他三千块工资,再格外出一万多的狗伙食费,崔国明立马答应。

前脚送走张秘书,后脚郭小雪就找上门来,带着崔国明去见张院长。这些年大伙儿没少为郭大炮的事奔波,可线索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着没落。倒是郭大炮在里头表现友谊,挣个提前释放的机会。

崔国明回山上张罗一帮工人,人群里钻出个黑瘦的汉子,瞅着眼熟,竟是当年号称的社会大哥狗肠子。原来狗肠子曾因打架殴斗蹲了几年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早没了当初的横劲儿。崔国明却记得真切,自己曾落魄卖唱凑药费,只有狗肠子甩过四张皱巴巴的百元票,甭管心意真假,至少也算帮了一把,所以他抽出两千块钱塞过去,算是还情。狗肠子不想白拿钱,非要给他高歌一曲,他在前面跑,狗肠子就在后面追着唱。张秘书因行贿被抓,留下了茶余饭后的笑谈,还有那条嗷嗷待养的藏獒,崔国明不忍把狗卖了,索性留下来自己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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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27 集
第1集 一九九三年,那是个大事频仍、空气里都飘着躁动劲儿的年份,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可劲儿折腾,但是霍晓阳身边最能折腾的,就数他老舅崔国明。在霍晓阳看来,崔国明那身“穷折腾”的本事,绝对是十里八乡独一份,外头人觉得他是个“彪子”,干啥都不按常理出牌;家里人则埋怨他“不着调”,三十来岁的人依旧没个稳当气。可就是这位邪门的主儿,偏生长了副热心肠,哪怕自己吃亏,也见不得别人受罪,为人聪明又仗义,还多才多艺。正因为太了解老舅,霍晓阳便原原本本地写了篇作文,题目就叫《我的老舅》。谁知,作文写得太实诚,反倒没人信了,大家都觉着他在胡吹大气,连老师也没个好脸色,直接给这篇“实话”打了个最低分。课后,有同学拿霍晓阳爹是劳改犯说事,话里话外还对他妈的职业透出些不干不净的揣测,这下可彻底点着了霍晓阳的炮仗脾气,抡起王八拳就是迎面一击。别看霍晓阳身板宽胖,可惜一身囊膪不顶用,一番混战下来,双方都没讨着好,落得个两败俱伤。等老师把家长喊来学校,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学校叱咤风云的崔国明。等崔国明摘下眼镜,女老师眼睛陡然睁大,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霍晓阳那篇作文夸得天花乱坠,连打人事件也颠倒黑白,硬说霍晓阳才是挨打一方,错全在对方。那男同学的父亲匆匆赶来,恰好就是崔国明姐姐的老同学,早对崔国明有所耳闻,立马换上笑脸,好话递上一箩筐,三言两语就把事儿抹平了。出了教学大楼,舅甥俩耐心等着崔梦放学,相较于崔国明吊儿郎当的性子,闺女崔梦打小就老成得像个大人,向来瞧不上霍晓阳。不过回家前,崔国明先把男同学父亲带去小卖部,眯着眼问他是怎么知道姐姐崔小红在国外的事,没等对方支吾出个整句,拳头已经招呼上,揍得对方鼻青脸肿。回家路上,崔国明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前面坐着崔梦,后面载着霍晓阳,两条腿蹬得挺快,就是力气费不少。崔梦念叨着同学家都有小夏利,免不了心生羡慕,崔国明则是向闺女保证,车迟早会有的,三人就这么回了鼎庆楼。再说这鼎庆楼,全省响当当的老字号,据说是当年京城名厨张老爷子来东北开的买卖,牌匾还是徐世昌亲笔题的。崔国明老爹自打当学徒就在这里,一干就干了大半辈子,成了现今的总经理,依然经常去后厨抡大勺,对这楼感情深得很。崔国明母亲曾是省里有名的戏剧名角,后来心脏不好,戏也就停了,至于常年窝在酒楼门外的乞丐季强,来历有点神秘,原本是个大学生,家里遭了变故才疯疯癫癫,可但凡霍晓阳不会的题递过去,他准能给出标准答案。如今厂里来了个新厂长,装模作样搞什么民主建议,号召大伙儿畅所欲言。全厂百十号人,拢共就三个人响应——刘野、赵海龙,还有崔国明。前两位憋了几十个字交差,唯独崔国明,一口气写了洋洋洒洒几十张纸,从生产工艺到市场前景,一针见血地指出厂里产品比不上南方,眼下看着还行,可要是中国入了世贸,那点竞争力怕是要归零,毕竟那么大的苏联都能解体,更别提苏联建设的厂子,再不思变,早晚倒闭,大伙儿都得下岗。可惜这番警示之言没人听得进去,全都觉得自己端着铁饭碗,分明是崔国明危言耸听。随后崔国明接了铁哥们郭大炮的电话,对方刚从所里出来,说起来他也是有点子背,头回去了趟洗浴房就被扫黄组逮个正着,偏偏还给当成典型上了电视,闹得人尽皆知。小饭馆里,郭大炮各种吐苦水,崔国明耐心开导,这顿饭算是给他接风洗尘,也劝着让他好好做人。与此同时,崔梦把崔国明给她做风筝丢进垃圾桶,转头就碰到下班回来的老妈李小珍,随口提及崔国明答应买车的事。李小珍心里明镜似的,家里有多少余粮她一清二楚,结婚十几年攒的积蓄总共四万多,距离买车还差老大一截。可是崔国明满不在乎,认为钱是赚出来的,办法是想出来的,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儿。第二天天刚亮,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翻着崔国明的“万字言”,短短一天时间,那摞凝结了心血的纸,就被丢进了垃圾堆。郭大炮为求改运,找了个瞎子算命,那瞎子一掐指头就说他命犯桃花,吓得他赶紧正襟危坐,求着人家给算算前程。崔国明收拾利索去参加同学聚会,从老厂长那儿偶然得知,自己没车还大言不惭说要带大家买夏利的事,早已成了厂里的笑话。老同学们一个个光鲜亮丽,有开出租的,有做买卖的,一个月少说也能进账千八百块,就连学习最差的大建都开上了夏利,摇身一变成为大老板,反观他这个技术骨干,每月到手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五百块。饭桌上,大建拿郭大炮被抓的事开涮,那副嘴脸看得崔国明直冒火,当场揭了他之前因为组织小姐出台被劳教的事儿,噎得大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下不来台。 第2集 两名刑警找上郭大炮,询问他十七号晚上去了哪,郭大炮称自己没印象,待会还要参加同学聚会,警察倒是通情达理,问了两句就放人。等郭大炮赶到饭店时,同学聚会已经喝到了脸红脖子粗的当口。大建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醉得眯成了两道缝,仗着兜里有两个臭钱,非逼着崔国明上台唱歌助兴,把钱往桌上一甩,架势跟打人脸没两样。崔国明哪吃这套,张口就要价十一万八,愣是把大建气笑了,嘲讽他就算脱光洗干净都不值这个价。此话一出,算是点了火药捻子,憋了一肚子火的崔国明和郭大炮,借着酒劲冲上去,揪住大建就是一顿暴揍。事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郭大炮嘟囔着自己找大师做了法事,往后保证就是一帆风顺,前途光明。正说着,崔国明忽然瞥见电线杆上贴的首届卡拉OK大赛海报,一等奖三万块,这数字晃得他眼睛发亮,瞬间驱散了同学聚会带来的阴霾,仿佛看见那辆小夏利又朝自己近了一步。第二天全厂开大会,厂长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要带厂子重回六七十年代的辉煌,点名时才发现崔国明请假缺席。此刻崔国明正在大赛预选现场,前一位选手唱得鬼哭狼嚎,衬得他那一嗓子宛如天籁,直接晋级。等电视台一播,崔国明又出了名,霍晓阳在学校被同学围着问东问西,满脸骄傲;崔母觉得儿子遗传自己的好嗓子,甚是得意;只有崔父摇头叹气,觉得崔国明好歹是工大高材生,心思要是全用在厂里,早成高级工程师。等崔国明骑车回厂,刚进门就被张秘书拦住,抓了他树立为“消极怠工”的典型。同样,作为好哥们的郭大炮,还以为自己会时来运转,结果等来了两名刑警的银手镯。决赛那天出了岔子,伴奏带卡壳,崔国明索性甩开嗓子清唱了首《梦中的额吉》,歌声既是献给外甥霍晓阳,也是盼着远在国外的姐姐崔小红能听见,早日回来团圆。这份情真意切打动了所有人,第一名稳稳到手。捧着奖杯和三万块钱凯旋,在当地闹出不小的动静。亲朋好友摆下酒席给崔国明庆功,崔父虽然也为儿子高兴,但心底还是觉得他该把心收回来,放在厂里的正经工作上。崔国明给酒楼外窝着的季强端去饭菜,没想到当地有名的“夜色”夜场老板杨小姐也找上门,递来名片,对他的演唱很感兴趣,邀他去唱几场。崔国明接了名片,答应会考虑,转身回酒楼时,一眼瞧见那只被崔梦丢掉的风筝,如今挂在墙上晃悠,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家里头,崔母看着电视剧,又想起远在国外的崔小红,万分挂念,想让老伴打个电话问问,崔父却梗着脖子不松口,依旧在生女儿的气。李小珍对崔国明认下赵海龙还没出世的孩子当干儿子很是不满,觉得这以后少不了又是笔开销,纯粹是肉包子打狗。而且在李小珍看来,赵海龙的媳妇张晓梅本就瞧不上她,两人婚姻走不长久,这干亲认得实在没道理。很快,崔国明春风满面地去厂里上班,他这一出名,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厂长更是妒火中烧。中午吃饭的时候,厂长把他叫进小包厢,明里暗里给了顿下马威。崔国明端着酒杯敬酒,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竟当场高歌一曲《铁窗泪》,把厂长气得拍桌子大发雷霆,两人这梁子算是越结越深。在厂里越发憋闷的崔国明,索性叫上赵海龙和刘野,去了常去的小饭馆喝酒。三人在饭桌上借着酒劲,又嚎起那首《铁窗泪》。没成想惹恼了隔壁桌一个男人“狗肠子”,这人恰是预选赛被刷下来的那位,前不久刚刑满释放,听这歌觉得格外刺耳。两边摆开架势正要动手,崔国明直接拎起酒瓶向狗肠子赔罪,把事儿按了下去。此时,郭大炮的女儿突然来找崔国明,哭诉他爸郭大炮被警察抓走,罪名指控为杀人。 第3集 郭大炮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一个女儿,还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爹。崔国明来到郭家,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默默把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放在了床头柜上。回到自己家,崔国明找媳妇商量,想再凑点钱帮帮郭大炮。李小珍一听郭大炮又摊上事,还是人命官司,当场就炸了,劈头盖脸把崔国明训了一顿,警告他离郭大炮这种“祸害”远点,少往跟前凑。审讯室里,郭大炮咬死了自己没杀人,称是按算命先生的要求,去江边扔了把杀猪刀,为的是洗清杀生血债,往后能过得好点。警察依照郭大炮提供的线索去江边找,根本就没有什么算命先生的影子,只觉得郭大炮是满嘴胡吣,编瞎话都编不圆。崔国明找到在刑警队工作的老同学大曾求助,虽说能证明自己确实提过让郭大炮改运这茬,可到底没亲眼见过那个算命先生。大曾格外提醒崔国明,光凭目前证词很难证明郭大炮无罪,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按正规程序走,聘请律师申辩。然而律师费贵得吓人,甭管官司输赢,保底价就得三千块,其他费用另算。如今崔国明被厂子停职,没了收入,但他一想到郭大炮是因自己卷入江边命案,心里那份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思来想去就直奔“夜色”。杨小姐对于崔国明的到来非常欢迎,也很欣赏他在舞台上的那股感染劲儿,一番交涉后,定下一场演出三百,并送给他BB机方便联系,崔国明则是向家里谎称是加班补助。崔母忽然病重住院,医生把崔国明叫到一边,让他准备后事,以现在情况来看,最多只剩下一周时间。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崔国明觉得天都塌了,但他作为唯一的壮男,还得强撑着家。久居国外的崔小红闻讯回国,看着气若游丝的母亲,泪如雨下。结果一转头,瞧着旁边站着的半大小子,一时之间愣是没认出亲儿子,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把霍晓阳抱紧怀里抱头痛哭。崔国明看着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大姐当年甩手就走,哪知道老爷子天天盼信,老母亲半夜摸抹眼泪,外甥打小被人戳脊梁骨说没娘要。直到今日,崔小红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离开有多么残忍,崔国明对她是又爱又恨。因为崔母住院,霍晓阳暂时搬到了老舅家,却遭到崔梦的嫌弃。这一夜,俩孩子一个蒙被哭,一个生闷气。崔国明站在门边,给外甥念了两句诗,自己先红了眼眶。第二天一早,李小珍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崔小红看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崔梦,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和夸赞,可再看自己那肥头大耳的儿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把李小珍拉到走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项链,这是当年没来得及送的结婚礼,感谢她这些年对家里老人的悉心照料,也算是替自己尽了孝。随后崔小红回到家里,亲自下厨给母亲做了她从前爱吃的。病房里,崔父紧紧握着老伴的手,老泪纵横。最终,崔母还是咽了气,带着满心的不舍和牵挂,留下了两个三十多岁还“未成年”的孩子。待母亲的后事料理停当,崔父听说崔小红明天就要走,话里话外都是数落,骂她这些年没尽到当妈的本分。同样,崔国明一想到大外甥,心里对崔小红也有气,只觉得堵得慌。所以当晚吃饭时,姐弟俩多年积攒的怨气到底没憋住,彻底爆发了出来。崔小红怅然离席,去找老友喝酒,几杯下肚,借着酒劲,上台唱起歌来,发泄着内心的痛楚。正巧崔国明从门外路过,听见歌声,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昔日一点一滴涌上心头,那股子怨气,好像忽然散了些。二人坐在长椅上吃着糖葫芦,提及关于霍东风即将出狱的事。崔小红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崔小红与丈夫儿子的合影。这些年里,她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她欠爹欠娘欠兄弟欠儿子,唯独对那个正在蹲大牢的前男友,算是两不相欠。数日后,霍东风因表现良好,刑满释放,迎着寒风走出了监狱大门。 第4集 崔国明回到家里,看着失落难过的霍晓阳,心里也跟着发酸。自从崔母走后,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块,他把霍晓阳搂在怀里安慰,那份难过堵在嗓子眼,沉甸甸的。隔天清早,崔国明陪着霍晓阳去江边看火车,霍晓阳望着远处,称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爸妈坐着火车回来。然而霍晓阳不知道的是,妈妈崔小红正默默站在鼎庆楼外面,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泪水悄然落下。等火车喷着白烟开远了,这个当妈的也像蒸汽似的散了,没有不舍,没有问候,甚至没有一句告别。当天夜里,崔国明缠着媳妇李小珍,想要再生个老二。李小珍嫌家里孩子已经够多,没答应。崔国明一想到自己即将去夜色驻唱,谎称厂里要加夜班,李小珍一听每天能有一百补助,立马喜上眉梢,拉上被子就和崔国明亲热起来。二美听说大哥霍东风即将出狱,带着一帮兄弟早早等在监狱外头。有兄弟心里犯嘀咕,寻思着霍东风虽说当年是“大林三侠”里的老大,可这都进去十多年了,再出来也没有什么震慑力,反观另外两侠,一个在学校门口蹦爆米花,一个整天蹬板车拉货,早就失去当年风光。怎料二美闻言立马黑了脸,表示霍东风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年二美还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被仇家堵住,差点卸了一条腿,幸好霍东风单枪匹马走了十几里地找到他,掀开衣服让仇家朝自己砍了一刀,这才彻底了事。所以对于二美而言,这份人情,他这辈子都还不完。正说着,霍东风从监狱大门出来,二美立刻迎上去,红着眼眶就是一个熊抱,并把自己身上那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披给了霍东风,又亲自给他拉开车门。霍东风一眼瞥见昔日好兄弟宏伟,带着他坐上了车,一行人绝尘而去。二美安排宏伟先带霍东风洗头剪发,收拾利索,打算晚上在鼎庆楼摆一桌,可一想到霍东风和崔家那层说不清的关系,立马换成了新记海鲜酒楼。来到市场外面,二美递给霍东风一个装着钱的厚信封,原本霍东风想要拒绝,但在二美的劝说下,暂且收了这笔钱。崔国明擅自挪用住院押金,拿出三千块交了律师费。可没想到,那律师看了案卷,竟打算按死缓的方向去辩护,这让崔国明心急如焚。随后他带着律师委托书去找郭老爷子,等对方签了字,画了押,又留下一笔钱,稍微安下点心。为了不让李小珍起疑,他把押金条偷偷藏在电视机底下。与此同时,宏伟带着理完发、换上新行头的霍东风四处转悠。脱离社会十多年,霍东风看什么都新鲜,连个吹风机都能把他吓得一惊一乍。如今工人文化宫里冷冷清清,早没了当年放电影时的人气,曾经他还垄断过电影票狠赚一笔,可现在没人愿意掏钱看电影,倒是多了不少花花绿绿的游戏机。看着沉迷在游戏机前的半大孩子,霍东风忽然想起了儿子,转身就往学校去,正巧撞见霍晓阳被王宁带着一帮同学堵在墙角欺负。等那帮孩子离开后,霍晓阳才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看见面前的父亲,愣了几秒,猛地扑进霍东风怀里,嚎啕大哭。霍东风也是哭笑不得,给他擦了擦鼻血,亲自把他送到家门口,让他代自己给崔国明带个好,说改天请小舅子吃饭。崔国明在家听了霍晓阳带的话,简单问了问霍东风的情况,心里装着郭大炮的事,也没多聊,急匆匆就赶往“夜色”夜场。他琢磨着今晚得弄个新奇的造型,好让台下那些客人眼前一亮,杨小姐对崔国明信任有加,索性让他自己倒腾着。二美在新记海鲜酒楼给霍东风摆接风宴,席间给他介绍做白鲢鱼生意。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又转场去了“夜色”继续消遣。台上,崔国明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戴着白毛在那儿卖力演唱,霍东风一眼就认出了小舅子,大手一挥,连着给台上送了好几个花篮,给足了排场。等崔国明演出结束,两人在街边找了个小摊,就着毛豆花生喝起酒来。崔国明劝霍东风,别再跟二美那帮人混在一起,不然迟早还得“二进宫”。霍东风听了,指着头顶的灯发誓,保证自己这回肯定重新做人,也信得过二美的人品。 第5集 很快,霍东风租下了一套三室的房子,真皮沙发配大彩电,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样样都新。宏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躺在沙发上直咂嘴,半推半就应下同住的提议。但霍东风格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不准带女人回来,以免给孩子造成不好影响。崔国明在家里给霍晓阳收拾了行李,顺带就把他送去霍东风家,崔梦有些不舍,再联想先前对他的态度,不免生了自责。待崔国明安顿好孩子,直奔夜色卖力表演,霍东风则是跟着二美去了鱼市,溜达了一圈,发现鱼市在二美的打理下井井有条,与早先乌烟瘴气的样子大不一样,那些常来闹事的驴马蛋子也几乎见不到人影。二美把霍东风引荐给管事的吴总,两边一碰头,白鲢鱼的生意就谈成了。张秘书来夜色消遣,恰好看见在台上演出的崔国明,转头就向厂长打起了小报告,一口咬定崔国明“有伤风化”,影响厂子形象。厂长本就看崔国明不顺眼,这下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吩咐张秘书,从厂办和保卫科各派一个人,轮班盯崔国明的梢,把他这一个礼拜全都仔仔细细记下来。霍东风盯着墙上那张“爬行比赛第一名”的奖状直嘬牙花子,实在想不通自家小子熊腰虎背,怎么还能被那群小鸡仔子欺负。为此,霍东风给霍晓阳讲起了大道理,并把自己当年打架的野路子编成拳法,爷俩从秋风扫落叶练到哈气成霜,就这么日以继夜地操练着,效果立竿见影,霍晓阳在学校里成立了“笑天帮”,专治各种不服。反观崔国明在律师那得了信儿,郭大炮已对杀人罪行供认不讳,可他凭着自己对郭大炮的了解,笃定绝对是屈打成招。然而律师告诉崔国明,目前只能死缓上辩护,若是没有他亲自出面,郭大炮必死无疑。正当崔国明心里堵得慌,偏偏又被老师喊去了学校,对方把“校园霸凌”四个字咬得咯嘣响,整天拉帮结派欺负同学,颇有一种屠龙少年成恶龙的感觉。随后,崔国明直接去了霍东风家,愣是不顾霍东风的阻拦,从一群光膀子的男人堆里揪出了霍晓阳,再次把他接回自己家。那边鼎庆楼里,崔父退休在即,新上任的汤经理一脸假笑,眼神总往女服务员屁股上瞟,一看就心术不正。他在饭桌上更是当众阴阳怪气,讥讽崔家女婿霍东风垄断鱼市生意,小儿子崔国明在夜场卖唱。当晚,李小珍回家挑破崔国明的谎话,还没等她动手,吓得崔国明穿着秋衣秋裤就跑到了霍东风家。宏伟瞅着崔国明,眼神像看被捉奸的姘头,崔国明百口莫辩,借了一套衣服就再去夜场演,等结束后碰到了张秘书,对方几句冷嘲热讽,他权当是放屁。杨小姐多喝了几杯酒,亲自送崔国明回家,话里话外透着点暧昧意思,但都被崔国明装着糊涂回避了过去。然而李小珍仍在气头上,崔国明又返回霍东风家,与他聊起郭大炮的案子。霍东风觉得律师不靠谱,建议崔国明自学法律,他在霍东风的鼓励下,决心备考律师资格证,这样既能省了律师费,还能拼尽全力替郭大炮翻案。 第6集 李小珍确认崔国明在夜场上班,还因“消极怠工”被厂里停了职,气得崔父血压飙升,差点犯了心脏病,当即决定要亲自去夜色把儿子揪回来。办公室里,厂长盯着桌上那本详细记录崔国明近期行踪的“监视笔记”,听张秘书添油加醋地分析,说崔国明昨晚穿着秋衣秋裤从楼道跑出来,极有可能与人乱搞被捉奸在床。张秘书说的唾沫横飞,故意提及刚出狱的霍东风,把崔国明描绘成与黑道人物沆瀣一气的危险分子。当晚,崔父来到后台化妆间,一推门,正撞见儿子打扮得花里胡哨,惊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昏了过去。老爷子态度坚决,非要崔国明立刻跟他回家。崔国明好说歹说,向父亲保证,今晚是最后一次登台。厂长为了出气,故意点了一首《念亲恩》,摆明了想当众羞辱,占个“爹”的便宜。谁知崔国明不接招,上台直接唱起了《亲亲我的宝贝》,反将一军。张秘书恼羞成怒,跳脚骂街被保安架了出去。等演出结束,崔国明向杨小姐辞行,杨小姐难掩失落,几番挽留无果,只能看着他离开。崔国明找来赵海龙、刘野喝酒撸串,讲着当年东北有些又傻又坏的人,居然想拿罐头和裤衩子去跟苏联人换飞机。烧烤店老板听崔国明分析局势头头是道,忍不住凑过来请教,问自己怎么才能多赚钱。崔国明灌了口酒,建议他别在东北死磕,直接去广东开烧烤店,专干别人不干的事儿,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准能发财。霍东风盯着电视里周润发风衣翻飞的镜头,非但没燃起豪情,反倒灌下去半瓶酒。当大哥的风光他尝过,可现在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酒劲上来时,他红着眼圈跟崔国明念叨崔小红,崔国明见状心里不好受,只能劝他别钻牛角尖,趁早找个人踏实过日子。第二天一大清早,李小珍连呼了好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立马领着俩孩子杀到霍东风家,推门就见满屋烟熏火燎,几个光膀子老爷们吆五喝六,活脱脱一个酒池肉林。看到这一幕,李小珍火气“噌”就上来,吼了一嗓子,直接给崔国明拎回了家。关上门,李小珍先给崔国明点“甜头”安抚,等完了事儿,脸一沉,抄起鸡毛掸子开始秋后算账。隔天,崔国明揣着从霍晓阳那儿“借”来的十块钱零花钱,领着外甥直奔公园,摆了个象棋摊开始创业。十块钱本钱一铺,老头们轮番上阵全折在他手里,狗肠子连输几盘急了眼,抓起棋盘就往崔国明脑袋上抡,刚赚的那点钱全赔了医药费,最后手里就剩十块,白忙活一场。随后崔国明用这钱买了把镐头,转头又回到小公园把摊支棱起来。狗肠子见他这架势,倒觉得有点意思,提出再下一盘。没成想刚开局,崔国明就认输了,狗肠子满是得意,警告他以后别在自己面前摆摊。霍晓阳在一边看得火大,抡起镐头就冲上去,崔国明担心外甥受伤,替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结果他刚去厕所的工夫,霍晓阳给霍东风打了电话,紧接就见霍东风带着一帮兄弟匆匆赶来,每个人脸上也都挂着彩,因为他们早上刚跟鱼贩子干完架。原本崔国明想要平息了事,可霍东风不干了,非得拉着崔国明开车满城找狗肠子,说什么也得给儿子出这口恶气。一伙人从东头找到西头,从天亮找到天黑,连狗肠子影子都没摸着。他们又累又饿,来到烧烤店打算垫巴一口,谁知冤家路窄,狗肠子正巧也在里头。 第7集 狗肠子见霍东风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进来,嗓门立马低了八度,梗着脖子说要文斗不要武斗,还扯起“狗肠子”这外号的来历。然而霍东风本就是抱着报仇来的,带着大家对他一顿猛揍,打完就跑,根本不给半点反应的机会,跳上车一溜烟地扬长而去。车里众人有说有笑,认为今天是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直到这时,有人发现霍东风胳膊流血,一伙人又熟门熟路地去了常去的那家医院,接诊医生早就见怪不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给霍东风处理这些伤,现在已经成了老熟人。崔父在家听说崔国明又掺和进打架的事,对这个儿子是恨铁不成钢,觉得霍晓阳跟着他迟早学坏,放话说崔国明要是再这么不着调,他就把霍晓阳接回来自己带。李小珍在家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便让霍晓阳给崔国明打传呼。而此时,崔国明正陪着霍东风他们在KTV里喝酒唱歌。警察推门进来时,霍东风握着话筒唱得撕心裂肺,等他唱完了这首歌,主动走到警察面前伸出双手,把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可那警察对霍东风太了解了,根本不信他的话,尽管仗义归仗义,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所以连同崔国明一起被带回了所里。很快,崔国明被关进拘留所。里头有人问他犯啥事进来的,一听是霍东风的朋友,脸色立马变了,态度客气不少。反观张秘书接到派出所电话,听说崔国明打架的事,虽然事情不大,可“打架斗殴”这名头可算让他逮着了把柄,迫不及待地汇报给厂长。厂长正愁没由头,立刻开会讨论精简人员,头一个就想把崔国明开掉。拘留所里,崔国明吃饭时馒头被人抢了,两人差点打起来,没想到出面镇住场子的“老大”,居然就是郭大炮。郭大炮向崔国明透露自己根本没杀人,崔国明则向郭大炮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家里人,铁了心要替他打这场官司。眼下正是“严打”风头上,霍东风因为聚众斗殴,被判三年劳教。崔国明被家人保释出来后,想当律师的念头更加坚定。吃饭时,崔父问他啥时候回厂里上班,崔国明说厂长给他穿小鞋,准备要考律师。这话在崔父听来纯属瞎折腾,倒是李小珍这次没多说什么,算是一种默许。崔国明去探望卧病在床的郭父,当面承诺会亲自给郭大炮辩护。看着郭家为买药已经掏空了家底,心里很不是滋味。临走时,他带着郭大炮的女儿郭小雪去吃了顿烧烤,特意交代烧烤店老板,以后看见这孩子来吃饭,别收钱,全都记他账上。崔父拉下老脸,托人请厂长吃饭,想替儿子说情,让崔国明回厂上班。可厂长席间把崔国明那些劣迹摆开,一桩桩说得清清楚楚,听得崔父脸上臊得慌,再也张不开嘴求老厂长帮忙。打那以后,日子好像被按下了某种按键,各人回到各自的轨道。崔国明收了心,一头扎进法律书堆里,没日没夜地备考。霍晓阳的文艺汇演舞蹈,彻底让崔梦折服。等律师资格考试一结束,崔国明寻思着得找点营生补贴家用。他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写小说,还给自己取了个颇有意思的笔名,叫“古龙巨”。 第8集 崔国明敲定了写书的念头,笔下的世界也变得热闹起来,他把狗肠子、霍东风和崔小红一股脑儿写进书里,狗肠子成了全书头号反派,霍东风自然是仗剑天涯的主角,崔小红便成了那个让主角念念不忘的女主角。故事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霍晓阳把情节在同学间一说,立刻成了班里的红人,大伙儿围着他催更下一段,比上课还来劲。这头笔墨正酣,那头现实里的官司却卡了壳。崔国明心里始终放不下郭大炮,又去找刑警同学大曾,直接劈头盖脸就问没人证没物证,为啥还不放人,紧接还把那位不靠谱律师也一道数落进去。大曾被问得没法子,找个由头打发他去学刑侦,学会了说不定就能翻案。回去路上,崔国明给郭小雪带了烤串,并告诉郭父,自己律师证就快考下来,到时候能给郭大炮辩护。崔父回家,看见儿子正埋头写书,稿纸上赫然是《沧海洗剑录》的书名,便劝他想好赚钱的营生,总归是养着家里的两个孩子。同学们争相追问主角和女主的故事,霍晓阳也好奇两人是否圆满结局,但崔国明始终没给个准话。崔梦看了霍晓阳练舞,难得给出不错评价,但对崔国明依旧是看不上,觉得他不着调。崔国明带着书稿去见出版商,对方把霍晓阳支开,委婉地提议想让小说更好卖,最好加点“有颜色”的内容。崔国明听完,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留下那出版商愣在原地,最后还得替这顿饭买单。崔国明夫妻俩给赵海龙的孩子办了满月酒。席上,汤经理给孩子塞了红包,可他看赵海龙媳妇张晓梅那眼神,明眼人都觉得不对劲。张晓梅对汤经理那副赔着笑脸的谄媚样,更是让赵海龙心里窝火,两口子差点当场吵起来,最后还是崔国明打着圆场给按下。散席后,崔国明照例给鼎庆楼外的季强带了饭菜,看着他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感叹,有时候真羡慕这种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活法。回到家里,崔国明看到霍晓阳不小心把崔梦的小孔眼镜给弄坏,瞬间嗅到了商机。他把自己的创业想法跟父亲和媳妇一说,没想到竟得到父亲的支持。如今正是下岗潮,崔父觉得儿子有这股折腾劲儿,又是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说不定真能成,便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当启动资金。李小珍见公公表态,也再次对丈夫的“瞎折腾”表示了支持。第二天,崔父陪着崔国明去银行取钱。可鼎庆楼的汤经理却当众宣布,要把酒楼对外承包,首先承包费就要二十五万,面向社会招标。李小珍跟崔父商量,想把自家这老字号盘下来,让老爷子重新回去当总经理。可一算账,家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崔国明用家里的钱,找了辆三轮车去拉做眼镜的材料。蹬车的人,竟然是当年“大林三侠”里的老二“川子”。等到了地方,崔国明多给几十块钱,川子却把钱推了回来,说自己是干活挣钱的,不是要饭的。这让崔国明对大林三侠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在几个老同事的帮忙下,崔国明第一批小孔眼镜还真做出来。可摆在街边叫卖,根本无人问津。倒是杨小姐路过,觉得新奇,买了一副。旁边卖爆米花的汉子嫌他挡了生意,崔国明一听对方是三侠吕军,赶紧一拱手,骑上自行车就撤了,转而来到一家小商店,让老板替他代卖。商店老板怕惹崔国明,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第9集 为尽快把那批眼镜卖出去,崔国明脑筋一转,找上了霍晓阳那帮半大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腿脚勤快嘴皮子也利索,正是当推销员的好材料。果然,不出两天,眼镜就卖了个底朝天。崔国明心里痛快,给每个孩子都包了份小礼物,算是把这支“童子军”发展成了自己的固定经销商。霍东风在劳教队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崔国明寻思他在里头肯定闷得慌,就买了个所谓的“苏格兰风笛”,实则就是葫芦丝,托宏伟给捎进去。宏伟听说崔国明卖小孔眼镜的事,大手一挥,当场买了十二副,还给他出主意,建议他在每个学校都发展几个小代理,生意保证能越做越大。在霍晓阳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卖眼镜行列,连烧烤店老板都看着眼热,也想入股跟着干。崔国明没答应,反而劝他,做买卖要“深耕”,别看见啥都想掺和一脚。眼瞅着眼镜生意火爆,离承包鼎庆楼的目标又进一步,李小珍天天数钱,乐得合不拢嘴。然而郭大炮的老爹突然病重住院,崔国明带着小雪匆匆赶到医院,被医生告知老爷子情况很差,医生告诉他,老爷子情况很不好,好也就个把月,不好可能说没就没。回到家里,李小珍瞧着崔国明情绪低落,也就没再提及花钱的事。可生意火了,麻烦也来了,有些小代理为了多卖货,私自降价一两块。崔国明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开会,明确宣布,定价十九块九,谁也没权降价。他捂住眼睛,让那些私自降价的代理交了一百块罚款,紧接又自己添了九百块,权当发给大家的奖励,感谢大伙儿这段时间的辛苦。烧烤店老板在一旁看得更动心,再次表示想跟着干,崔国明还是那句话,劝他要“深耕”。崔国明从厂里听说,第一批下岗人员名单已经拟好,担心赵海龙万一真下岗,汤经理又承包了鼎庆楼,那张晓梅恐怕要出事,连带着鼎庆楼这百年老字号的牌子也得砸。思来想去,他决定把鼎庆楼承包下来,张大厨一听来了兴趣,拍着胸脯保证要回来跟他干。法考成绩公布这天,李小珍听到崔国明取得不错分数,欣喜万分。可另一边却出了乱子。几个小代理商之间闹内讧,吵吵嚷嚷惹恼了旁边的地痞,推搡间一个孩子受了伤,被送进医院。热心大夫帮着崔国明跟家长调解,可家长不依不饶,咬定了要告崔国明。这事很快就闹大,传到东林市教育局领导的耳朵里。上头下令严查,崔国明的小孔眼镜生意被认定为“违法经营生产”,赚的钱全被没收,而他本人也再度二进宫。李小珍拿着速效救心丸去找崔父,等老爷子把药含下去,才敢说出这个坏消息。张秘书迫不及待地向厂长“献计”,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找人运作”,让崔国明坐大牢,厂里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开除。虽然厂长一直看不上崔国明,可对张秘书这种落井下石的下作手段更瞧不起,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顿。很快,汤经理正式把鼎庆楼盘了下来,他觉得“鼎庆楼”这名字老气横秋,带着一股子旧社会的土腥味儿,大笔一挥,改成了“野玫瑰歌舞餐厅”。李小珍看着坐在路边、茫然不知所措的季强,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员工周姐想拿出自己的积蓄,让大家凑钱把酒楼盘回来,李小珍知道,那点钱只是杯水车薪。家里家外一团乱,李小珍还得替崔国明照顾郭小雪,给病重的郭老爷子缴纳住院费。崔父站在鼎庆楼门口,看着那块百年老匾被人从高处摘下,摔在地上,裂成两半。他什么也没说,找来一辆板车,把断裂的匾额小心地搬上去,拉回了家。那沉甸甸的木头里,似乎还藏着一丝未凉透的念想,季强跪坐在地埋头痛哭。 第10集 那道裂纹横亘在“鼎庆楼”三个字中间,像是在崔父心上也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将牌匾默默地拼好藏起,也藏着一份沉默的等待,也许在他心里,这块匾额终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但他坚信,鼎庆楼的味道会再次飘香在这座城市,只要有人还记着这个味道,这份传承就一直都在。崔国明二进宫,早就没有第一次的彷徨无助,与郭大炮成了难兄难弟。两人聊起各自的人生,纵有再多想法,眼下也只能穿着黄马甲,就着冷饭下咽。外头,接二连三的事让崔家蒙着一层阴霾。此刻崔国明在里面还不知道老爹在外奔走,正给同监的人分析案子、估算刑期,说得头头是道。崔父为儿子“违法生产”的事烦心,拉下老脸请老友吃饭,想办法疏通,总算缴了罚款,把崔国明取保候审弄出来。李小珍和崔父来接他,崔国明头一句就问,自己这律师证还不知道能不能发下来。崔父听了,对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又是一阵气闷。回到家,崔国明接到刘野电话,得知厂里终于给他办了下岗手续。他对着电话强颜欢笑,装出一副“可算解脱了”的高兴样,放下电话,心里却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第二天,他去厂里签了买断合同,收拾自己那点零碎,从此正式成为下岗大军里的一员。崔国明喊上赵海龙和刘野去了烧烤店,烧烤哥眉飞色舞地讲着他的宏图大业,要把东北烧烤推向全世界。酒桌上,哥几个问崔国明往后有啥打算,崔国明打算干精品服装店,接着就掰着手指头讲起了选址、进货、装修的盘算。正说着,旁边一对夫妻吵急眼,抓起酒瓶子互相砸。烧烤哥见怪不怪,顺手拿起柜台上的相机“咔嚓”拍照留证,转头又像没事人一样忙活去了。酒喝到后半程,崔国明提醒赵海龙,得多留神汤经理,赵海龙把这话听进了心里。结账时,烧烤店老板还在那按计算器,刘野早就把账算好,分毛不差。随后崔国明带着郭小雪去医院看郭老爷子,眼下老爷子气若游丝,而他握着对方枯瘦的手,一字一句地保证,肯定会把孩子照顾好。半夜回了家,崔梦听着崔国明信誓旦旦地说这回肯定能赚大钱,转身关上了房门,他承诺买车说了八百遍,早就言而无信。崔国明可没泄气,转头跟李小珍分享在看守所里跟“狱友”学来的生意经,琢磨着要去广东进那种成包的“滚包货”,回来开个精品服装店。第二天,汤经理把李小珍单独叫到办公室,见她能干又有主意,那点歪心思就活泛起来,借着职务便利想动手动脚。没成想李小珍可不是好惹的,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出了这事,李小珍心一横,当场辞了职。临走前,她给季强塞了一百块钱,回家就跟崔国明摊牌,往后就跟着他做生意。就在同一天,郭老爷子没熬过去。崔国明去探望郭小雪,拿出几百块钱给她当生活费,再次向她保证,一定会把她爸的案子弄明白。两口子满城转悠找铺面,最终盘下临街一家小店,紧接就风风火火地坐着南下的火车,直奔广东。转眼来到一九九四年,中国深化改革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市场像个被重新捏过的泥人,计划经济那套不好使。自从国企改制,民企像雨后蘑菇一样往外冒,老百姓的日子眼看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野玫瑰歌舞餐厅装修得锃光瓦亮,鞭炮一响,就算正式开张。老街坊们挤在门口瞧新鲜,可人群外头,季强一个人站着,瞅着那块崭新的霓虹招牌,眼圈泛红,嘴唇哆嗦得厉害。他心里那点念想,那点关于老鼎庆楼的热乎气儿,算是彻底凉透了。很快,崔国明夫妻俩从广东回来,全家人都换上了从南方带回来的时髦新衣裳,往那一站,亮眼得很。没过几天,精品服装店在另一挂鞭炮声里开了张,李小珍主理销售,嘴皮子利索,崔国明负责跑外进货,腿脚勤快。一家人,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扎进了新生活。 第11集 烧烤哥主动找上门,交谈中好奇崔国明为何改行卖起了衣裳。崔国明跟他掰扯,说自个儿琢磨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人穿衣裳,图的是遮羞避寒,可现在不一样,穿衣裳讲究的是个“时尚”。他专门研究过东北这片儿的“时尚”,发现大伙儿就爱穿得花里胡哨,而他自有一番见解:东北冬天长,大雪一盖,满世界白茫茫一片,人要是穿得素净,走远了都找不着。可要是穿得鲜亮,老远就能瞅见,不容易走丢。他管这叫东北特色的“防拐”穿搭,是生活里长出来的聪明劲儿。听着崔国明的话,烧烤哥敬佩不已,他今天过来也是想要告别,他觉得烧烤要想打出东北、冲向世界,头一关得先拿下广东。分崔国明听了挺支持,顺手把自己店里的一件衣服送给烧烤哥,两人互相鼓励。晚上回了家,崔国明一边给媳妇按摩,一边看她数着白天卖衣服挣的钱。店是开起来了,可崔国明心里还压着事。因为之前“违法生产”小孔眼镜那档子,他想再考律师证怕是没戏了。一想到郭大炮还在里头等着他翻案,郭小雪那孩子也指望着他,心里就一阵阵犯愁。第二天,狗肠子晃晃悠悠逛到了崔国明的服装店。两人见了面,少不了一番夹枪带棒的斗嘴。崔国明想拿两件衣服送他了事,狗肠子却没接,摆摆手走了。张晓梅给一桌韩国客人上菜,其中一个客人瞧她模样周正,借着酒劲,想让她陪自己跳舞。汤经理起初误以为客人喊的是周姐,忙不迭地要推周姐过去,可张晓梅看那客人出手阔绰,心里活动了,当晚就陪着客人在舞池里搂搂抱抱。散场后,两人更是同乘一车前往酒店。这一幕,全被季强看了个真切。崔国明听说郭小雪好几天没去学校,心里不踏实,径直去了她家。推门一看,孩子正一个人窝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崔国明赶紧把人裹严实,背起来就往医院跑,确认没事后就找李小珍商量把孩子接回家。还没等崔国明开口,李小珍就已经答应,表示他就算是多么不着调,但本性很好,同样自己也是个好人,崔国明感动得紧紧抱住媳妇。随后崔国明夫妻俩接郭小雨同住,暂缓买夏利车,计划换大房子解决居住问题。隔天,崔国明卖衣服偶遇高中同学,尤其被对方看出是卖二手衣服,颇感难为情,把崔梦找来一顿批评,气她没有撕掉洗衣签,崔梦表示自己只负责一半,另一半是交给霍晓阳。随后崔梦就跟崔国明商量要一辆变速自行车,骑着上学,崔国明一听,心思立马活络了,由此萌生重操机械旧业、研发变速自行车的想法。崔国明把想法跟媳妇一说,果然又得到了她的支持。紧接着,崔国明就借来一辆变速自行车,成天蹲在那儿琢磨门道,想要把它仿制出来。反观厂子没了崔国明坐镇,机器隔三岔五出毛病,修也没人修得明白,最后干脆停了摆。厂长实在没辙,只好派刘野和赵海龙去找崔国明。俩兄弟把话一说,崔国明不愿哥俩因为厂子垮了跟着下岗,到底还是应了下来。回到车间,崔国明抄起工具就上手,技术到底过硬,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机器给拾掇好。等机器重新轰隆隆转起来,他在一片感激和复杂的目光中,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谁也没多话,转身就往外走。 第12集 傍晚的时候,崔国明接到赵海龙电话,听筒里兄弟的声音又闷又哑,说张晓梅不辞而别。崔国明那时正看电视里的球赛,心思没在那头,只敷衍地劝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但他不知道,电话这头,赵海龙正独自在冰凉的河边灌着酒,最后彻底崩溃,跪在泥地里嚎啕大哭。隔天一早,刘野哭着来电告诉崔国明,赵海龙人没了,就在那片冰冷的河水里。崔国明从刘野口中得知,张晓梅是跟一个韩国人跑了,还留下封信,信里字字句句都在羞辱赵海龙,说他无能、平庸、没见过世面、穷。这封信,成了压垮赵海龙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留下的孩子小志,还在吃奶,连爹娘都没来得及认全。崔国明心里像被剜了一块,懊悔昨晚怎么就那么粗心,没听出兄弟话里的绝望。可看着自家三个孩子,他实在有心无力,便和刘野商量,两人一起出钱,共同抚养小志长大。等汤经理假模假式地带着人来“慰问”时,崔国明压了一早的情绪彻底爆发,冲上去就要动手,厂长顶着个乌眼青拼命拦住,临走前留下一句节哀。那一夜,崔国明睁着眼到天亮。睡在下铺的崔梦也迟迟没睡着,因为上铺的郭小雪磨牙磨得厉害,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第二天吃饭时,郭小雪格外拘谨,崔梦提醒她晚上别磨牙,又问她是不是总做噩梦,睡觉一惊一乍。郭小雪一听,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崔父和霍晓阳见状,赶紧把话头岔开。崔国明因为资金不足,买不起车床,只好用土法子简单改装出一辆变速自行车,给霍晓阳骑着上学。刘野不出意外也下岗了,耷拉着脑袋来找崔国明诉苦。崔国明知道刘野家祖辈都是干中医,脑子一转,就建议他在服装店对面盘个门脸,开一家中医针灸按摩店,老手艺饿不死人。说来也巧,隔壁铺子新开了家文身店,老板达达与崔国明头回碰面就聊得热络。这人以前是掌勺的厨子,半道改行拿起文身枪,虽然没正经学过艺术,可这份说转行就转行的莽撞劲儿,倒让崔国明觉得挺对脾气。李小珍可不像崔国明那么想,觉得这人也是个不靠谱的主。本来崔国明就够能作妖,再跟达达混到一块,那简直是天雷勾地火,想想都吓人。她再三叮嘱崔国明,少往达达那儿凑合。结果她前脚刚走没多远,达达后脚晃悠着进了服装店,俩人又凑一块儿唠上了。杨小姐逛街时走进一家服装店,抬眼一看,柜台后头站着的竟是崔国明,俩人都是又惊又乐。崔国明一边招呼,一边解释,店平时都是自家媳妇打理,他自己主要是在外头研究变速自行车。正说着,李小珍就从外面回来,女人雷达一响,李小珍虽热情寒暄,空气里却满是 “杀气”,杨小姐只好找个理由匆匆离开。霍晓阳骑着那辆改装变速自行车上学,半道上链子掉了,由于机械结构太复杂,他鼓捣半天也装不回去,只好一路小跑赶到学校,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老师听说这车是崔国明亲手做的,瞬间来了兴趣,下课后就去车棚看了那辆“杰作”,心里对崔国明这手本事,不由地生出几分佩服。傍晚,夫妻俩在阳台上嗑瓜子,崔国明念叨着买台新机床,好好琢磨自行车的事,被李小珍一口回绝。她嫌崔国明瞎折腾,自己折腾不算,还把刘野也拉下水。很快,刘野的中医针灸馆还热闹开张。崔老爷子亲自去捧场。达达站在旁边看热闹,跟崔国明在门口就中医到底靠不靠谱辩论起来。崔国明跟他宣传意念的力量,没想到达达听着听着,居然还真信了。李小珍给崔梦和郭小雪买了双同款鞋。崔梦一看就闹情绪,甩门进了屋。郭小雪也觉得委屈,扭头跑回自己那个破家。崔国明追过去,连哄带劝把孩子领了回来。经过这么一闹,夫妻俩把买房子的事正式提上日程,隔天就出去看房子。 第13集 崔国明路过野玫瑰歌舞餐厅时,正撞见几个人抬着人出来,上面盖着白布,一打听,得知季强突发血管瘤,人就这么没了。季强这一走,崔家上下都蒙了层灰扑扑的悲伤。他的离去,像一声沉闷的中场哨,把“鼎庆楼”那段热腾腾的日子彻底吹成了过往,往后怕再没人会惦记这里的雪衣豆沙是什么味儿了。等到了晚上,崔梦跟李小珍聊天,难得说了句崔国明的好话,觉得他比从前是靠谱了些,而且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自己的工作。没过两天,隔壁达达闹了大笑话,因为他纹身手艺太糙,被顾客追着满街揍。崔国明和刘野赶紧上去把人拦住,等瞅见顾客背上那幅“杰作”,俩人也是一阵无语。好说歹说,劝顾客同意让达达给改改。达达灵机一动,让刘野在人家后背上先拔了个火罐,紫红一圈,他就在那圈里添了几笔,美其名曰“大日如来”。就这么着,差点挨顿揍的达达还是没死心,竟异想天开,想让刘野把拔罐、刮痧、针灸都融进文身艺术里,表示这样就能无限次修改图案。刘野听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认同崔国明的看法,觉得他要是想在这条道儿上走到黑,先把防身术学好。老师又把崔国明请了过去,聊起那辆变速自行车,自打霍晓阳骑上它,迟到成了家常便饭,这回考试更离谱,考了个倒数第二,郭小雪排倒数第一。老师让崔国明多关心郭小雪,崔国明挨了半天训,忽然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折腾,对家里孩子,尤其是学习,确实没怎么上心。晚上回家,崔国明把崔梦叫出来,仔细问了郭小雪的情况。崔梦憋着气,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人,父母的爱被分走,她心里不舒服,成绩自然就往下降。崔国明听着心疼,琢磨半天,回家跟李小珍商量,打算把买车的事先放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先买个大点的房子。次日,两口子直奔售楼处。房子是真亮堂,可价码也着实烫手,扒拉手指一合计,就算把老家底那套老房卖了,窟窿还敞着整整二十万。崔国明心里也打鼓,面上却稳得住,安慰媳妇这钱指定能挣回来。李小珍听着,脸上那点愁云也就散了。临到晚上要歇下,李小珍跟崔国明透露家里三个小崽子又添了小动物,崔国明听着满地走的、扑棱飞的,心里那点“再要一个”的念头刚冒头,再一扭头,媳妇那边早已睡得人事不知。崔国明给达达引荐会功夫的宏伟,让他跟着学“猛虎硬爬山”防身。达达起初还将信将疑,可见宏伟亮了两手真把式,立马服气,认认真真拜了师。宏伟见他心诚,又额外教了他一招拍板砖的狠活儿。为凑齐买房的钱,崔国明动了去绥河当倒爷的心思。正盘算着,霍东风在里头的狱友老刘找上门,捎来了几句话。闲唠间,老刘听说崔国明的打算,当即提出结伴同行。很快,达达也把自个儿的店铺盘给刘野,兴冲冲地要跟着崔国明去闯绥河,却被崔国明一口回绝。 第14集 自从苏联解体后,俄罗斯那边轻工业缺口大,倒爷这行当便红火起来。民间边贸一活络,老百姓日子也添了不少便利。这期间,倒爷们挣出不少传奇,崔国明就瞅准了门道,带着李小珍给自己拾掇好的行装,便与老刘直奔火车站。然而两人前脚刚上火车,后脚就瞧见达达跟了过来,大咧咧坐在对面,裤腰里鼓鼓囊塞着七千块钱,半点不知遮掩。等火车到站,众人发现他裤裆叫人划了个口子,钱没了,旁边坐着的老头也不见了踪影。三人下了车,崔国明琢磨不能让达达这么一直跟着,掏出两百块钱,叫他一百买票回家,一百路上花用。可达达铁了心要跟,崔国明没法,又摸出几块钱让他先找地方缝裤子。饭馆吃饭时,达达对邻桌一个叫菲菲的姑娘一见钟情。正当菲菲朝他抛媚眼,门外忽地进来个男人“小张哥”,带着几个帮手,坐到跟前就要带菲菲走,说是怀疑她昧了一批货。达达见不得这个,冲上去就挡在菲菲前头,抄起酒瓶子就往自己脑门磕,想要吓退对方。谁知瓶子没事,他自己倒磕了一头血。小张哥见状,懒得跟这浑人纠缠,啐了一口便带人离开。崔国明又抽出三百,催达达赶紧回去。可达达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肯。崔国明没辙,只好带上他和老刘,寻了家宾馆,开间三张床的屋子安顿下来。他让达达在屋里等着,自己与老刘出去弄了辆三轮板车,载上羽绒服,用五件羽绒服跟俄罗斯人换了一辆摩托车,紧接又拿二十五件羽绒服,换了台车床。达达硬要跟老刘搬货,一抬头,正瞅见上回饭店小张哥坐着吉普车过去。他急忙蹬上三轮板车就追,眼见那伙人进了一家饭店。崔国明回宾馆听说后,心里直打鼓,生怕达达这虎了吧唧的劲儿被人弄到荒郊野岭给收拾了。其实小张哥只当达达是个蹬三轮的,达达偷听到对方正在找“自己”报仇,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连车钱都忘了要。家里头,李小珍一进门,就见三个孩子弄回来的狗、鸽子、乌龟,把客厅折腾得没了下脚地。她强压住火,深吸几口气,对着孩子们挤出笑容。达达回到宾馆房间后,与崔国明他们喝酒唠嗑,忽然听到隔壁有女孩喊救命,崔国明撞开门,发现又是菲菲。菲菲谎称屋里有耗子,非要留下崔国明帮她抓,把达达和老刘支了出去,接着就抱住崔国明不撒手。此时老赵持相机闯入拍了照,演了出仙人跳。崔国明被扣下,只好答应给两万块钱了事。老赵等人将崔国明带到一个地下室,崔国明发现里头还关着个年轻男人,一聊才知道,对方竟也是因为“抓耗子”被弄进来。唯一的区别是,那男人对菲菲有意思,始终觉得她本性不坏。为凑赎金,达达和老刘上街叫卖羽绒服,这动静反倒让菲菲、老赵一伙又生了歹心,琢磨着怎么再从他们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第15集 一整天下来,达达喊得嗓子冒烟,羽绒服却没卖出几件,远不如老刘卖得多。晚上回到宾馆,达达盘算着今天挣的钱,觉得再卖两天就能凑够数把崔国明赎出来。老刘却觉得他净帮倒忙,懒得跟他多话。第二天,达达遇上个男人,那人掏出一张外汇,说是值钱的德国马克。旁边另一个看似顾客的男人立刻凑上来,声称马克兑价高,当场用人民币换走了那张外汇,还留下联系方式,表示再有马克随时找他。达达捏着换来的人民币和名片,心里美得直冒泡,感觉自己撞上了大运。他立马把这“好事”告诉了老刘,炫耀自己赚了外国人的钱,还提醒老刘做生意要有“国际视野”。台球地下室里,崔国明正和同关的年轻人唠嗑,忽然接到李小珍的电话。他怕媳妇担心,便扯谎说在绥河一切顺利。这时菲菲来看他俩,见那男人还对自己痴心不改,便提醒对方以后长点心眼,免得吃大亏。崔国明瞧着男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心想他和达达准能聊到一块儿去,这俩人简直是卧龙凤雏。很快,上午用马克买羽绒服的男人又来了,这回还带着同伙,一口气买光了所有存货,并付给达达厚厚一摞“外汇”。达达激动不已,连老刘这回也被唬住了。等达达按名片上的电话联系那个兑换者,约好见面时间,对方却迟迟不露面,电话也关了机,就连所谓的马克也只是秘鲁币。直到这个时候,达达才意识到他们遇上了骗子,拔腿就往派出所跑。二人在派出所做完笔录,直接就去台球室找崔国明,不料遇到一伙人冲了进去,打头的正是当初“欺负”菲菲的小张哥,也是地下室里那小年轻的朋友。一时间敌我难分,三伙人混战成一团。混乱中,老刘受了伤,崔国明和达达赶紧把他送去医院,所幸并无大碍。随后崔国明和达达再次来到派出所,办这案子的警察都跟他俩脸熟了,短短几天见了好几回,便劝他们早点回家踏实过日子。可达达拧劲儿上来,非要在绥河闯出个名堂。恰好派出所抓了一伙打架斗殴,正是菲菲和老赵那帮人。达达见菲菲求情,还有些心软,崔国明却二话不说,拽着他衣服就把他拉出去,并开导小年轻与达达握手言和。回到宾馆后,达达躺在床上,瞅着手里那张画着菲菲的纸片,脑子里全是她的模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崔国明打定主意,等老刘伤好就回家,而达达则是蹬上三轮车,盘算着得挣点钱,给老刘买点奶粉罐头补补。医院里,崔国明陪着老刘聊天,没多久就接到警察电话,已经给他们追回了货款。这趟虽没换回机床,但好歹没赔个底儿掉。临走前,崔国明遇到当初换摩托车的那位俄罗斯女士,从她那儿买了个望远镜,也祝她今后一切顺当。眼下看来,这位女士怕是这趟出来遇到的唯一实诚生意人。老刘和崔国明坐在火车站外面,感慨自己这辈子没遇着几个好人,但挺高兴能认识崔国明。两人聊了聊以后的打算,只见达达蹬着三轮车来送行,表示要留在绥河不走,人也变得踏实了些。崔国明递给他一个信封,说给他写了封信。等达达载完客人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是整整一千块钱,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16集 崔国明推门回家,客厅里满地狼藉,仨孩子带着各自宠物闹成一团,争着抢着跟他告状。他单独找郭小雪谈了话,鼓励她好好用功,争取考上大学学法律,郭小雪一听父亲要等她上大学才能出来,趴在桌上就嚎啕大哭起来。崔老爷子来服装店,问儿子这趟去绥河挣了多少,李小珍听见,笑着转身出了门。老爷子一看这情形就心下了然,叹了口气,让儿子收收心,好好过日子。紧接着,崔国明又去找了大曾,打听郭大炮的案子,得知已进入起诉阶段。大曾虽说也觉得案子有疑点,可没有明确证据,翻案很难。他告诉崔国明,要是有律师证或许还能辩护,可崔国明想着自己的证件还被扣着,心里犯愁。他把从绥河带回来的巧克力分了些给刘野,闲聊时说自己最近琢磨上炒邮票,觉得这玩意儿兴许能挣着钱。刘野听了直感慨,说他这劲儿头是真足。因为霍东风想要开一家饭店,所以崔国明在刘野的介绍下,来到了夜色,杨小姐打算去南方闯荡,临走想把店盘出去。不久,霍东风刑满释放,二美再次去接他。这回出来的霍东风,看着比以往稳重踏实多了,话里话外都是想金盆洗手,再不碰道上的事。崔国明张罗了一顿火锅,让霍东风父子团聚。饭桌上,霍东风借着酒劲立誓,往后一定重新做人,只留个好名声。随后霍东风就去见了“夜色”的房东,没想到对方竟是他老同学田三,只是霍东风早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田三倒是不介意,主动把租金降了降。田三主动找上霍东风,表示要“包装”他,让他成为当地响当当的黑老大。原来田三想进军房地产,觉得需要有个“黑道大哥”撑场面,尤其拆迁时,少不了这种人出面解决钉子户。崔国明一听就明白田三的算盘,心里很是不屑,因为霍东风这些年都载在里面,田三这么做,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晚上的时候,崔国明和霍东风、宏伟、老刘几人聚在一块儿吃烤串。正喝着,二美突然闯了进来,带着醉意对霍东风吐露真话,说有人要杀他。酒局散后,二美执意要带霍东风去龙山寺,崔国明想拦没拦住,只能看着车开走。车停在龙山寺外,二美掏出十万块钱塞给霍东风,说是给他开饭店添点本钱。接着话头一转,感慨自己未必能活着看到他饭店开业,混了这么多年,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老娘。霍东风坐在旁边,望着车窗外,始终没吭声。第二天,崔国明去夜色饭店工地看霍东风。霍东风突然接到电话,听说二美出了事。等他赶到医院,二美已经抢救无效。回去路上,几辆挂着白花的黑车从街边缓缓驶过。崔国明看着这场面,心里五味杂陈。车里,霍东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第17集 霍东风回忆着和二美过往的种种,为痛失兄弟泣不成声,心里那股要彻底脱离江湖的念头却更坚定。手底下的兄弟们来找他,想让他领着大伙儿给二美报仇,见他这个态度,个个又气又急。霍东风没接这茬,只让他们往后可以来饭店看看场子,还撂下话,家里有啥难处,随时能来找他。反观崔国明这头,去绥河没挣着钱,自行车专利也没了指望。为凑够别墅的房款,他琢磨起去上海倒腾邮票,便把这事儿跟李小珍说了,拍着胸脯保证半年内一定把别墅买下来。李小珍知道自家男人好折腾的性子,也就任由他继续折腾,看能整出什么个花样。老师再次把崔国明叫到学校,称霍晓阳这回考试又是倒数第一,但好消息是郭小雪考了全班第九。崔国明带着三个孩子去看了那栋别墅,指着房子立下豪言壮语,往后咱家的梦,就是住进这里头。因为那时候邮票在大城市时兴,被有钱人当成收藏品,价格蹭蹭往上涨。崔国明得知自己手里的邮票翻了三倍,趁机出手大赚一笔,转头又借了钱补仓,把本钱投得更大。郭大炮的案子即将开庭,崔国明为了郭大炮那档子冤案,算是把腿都跑细了。好不容易摸到院长办公室,里头的人一听来意,差点就喊保卫科把他架出去。崔国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摞卷了边的档案材料,往桌上一撂,果然引起了院长的注意。尽管院长认可崔国明仗义,但要求他必须按照规矩来。很快,霍东风的饭店热热闹闹开了张,并将酒楼取名“又一村”,寓意着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些小弟不计前嫌,都来捧场,就连张管教也随了份礼,瞧见霍东风如今的模样,打心眼里觉得欣慰。轮到霍东风上台讲话,他忘了带演讲稿,干脆端杯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说了掏心窝子的话,表态从今往后,那个混不吝的霍东风算是没了,站在这儿的,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店里头,李小珍总觉得崔国明这钱赚得太快,心里不踏实。崔国明却信心满满,又跑了一趟上海,拿出囤的邮票。果然有人当众出价二十万要买,把他得意得不行,决定再压一压,等价格继续往上涨。外头有个叫大涛的流氓,想给自己立威,故意带着小弟来霍东风的酒楼找茬。霍东风不想多生是非,便给他们挂了账,没当场计较。后来听说老刘有包山的念头,霍东风直接提出拿钱帮他包山,希望哥们都能老老实实过日子。这天,崔家老小都来霍东风的酒楼吃饭。张大厨亲自给崔父倒上酒,请他品评菜肴。霍东风也紧张地进来敬了杯酒,盼着能得到崔父的认可。崔父对霍东风的态度缓和了些,说下个月自己生日,要是霍东风能安分不再惹事,他就收下这份礼。等崔国明一家前脚刚走,霍东风回头就看见大涛那伙人又来挂账,一个月竟来了十好几回。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把那些账单撕毁,算是清了以前的旧账,也劝大涛往后别再来了。 第18集 大涛见霍东风这般忍让,反倒更不罢休,嘴里不干不净,竟提出让霍东风去龙山寺把二美骨灰挖出来的混账话。见霍东风依旧不肯接招,他索性带着小弟对酒楼一通打砸。霍东风没拦着,主动向受惊的顾客们赔不是,当场免了所有人的单。等客人都走了,他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清楚大涛是要踩着自己在江湖立棍。崔国明认准了邮票能发横财,不光把家底攒的那点积蓄全换成了花花绿绿的纸片子,一咬牙一跺脚,额外又借了五十万外债,一股脑全押了进去。李小珍心里头不托底,眼皮也整天跳,担心有一天就会赔光,可崔国明觉得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天晚上,崔国明等人来酒楼吃饭,大涛又带人来找茬。他跟崔国明摊牌,要么让他留在酒楼看场子,要么这店就别想开下去。崔国明见大涛得寸进尺,便警告他,就算自己不报警,也自会有人报警。大涛恼羞成怒,抡起凳子就砸向霍东风。霍东风本没想还手,任他们围着打,可当他看见崔国明和李小珍也挨了打,一股火直冲头顶,回手就是一肘,失手将大涛打倒在地,没了气息。崔国明劝霍东风快跑,霍东风却已让人报了警,自己留下来等。临走前,他把儿子霍晓阳托付给崔国明夫妇,倒了一杯酒敬对方。霍东风再次入狱,众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刚见着点亮,又陷进了泥里,可日子总得往下过。崔国明跟宏伟说了霍东风的事,眼下是打死一个,重伤一个,好在对方有错在先,估计不至于判死刑。可他想不通,以前霍东风他们打架,多是鼻青脸肿就回来了,这回咋下手这么重。宏伟表示以前都是以吓唬为主,留着分寸,这回是大涛逼人太甚。崔国明想到郭大炮明天开庭,感叹身边人总是接二连三出事,自己要是个律师就好了。随后,崔国明去找了院长,打听郭大炮一审情况。院长理解他的心情,但说郭大炮自己认了,检方证据也足,只能依法办。院长告诉崔国明,是黑是白,法律自有公道。崔国明因为忙着为霍东风奔走,错过卖邮票的最好时机。等他赶到上海,老板称票价已经跌了四分之一。崔国明不甘心赔钱,便想留在上海等回涨,结果第二天又跌到两千块一套。老板也觉得或许能涨回来,但要是一直跌,他自己也得破产。崔国明把大哥大卖了八千块,全换成四套邮票补仓。李小珍忽然联系不上崔国明,急火火地去找刘野,正巧在报纸上看到邮票出事的消息。刘野替李小珍去了上海,找到失魂落魄的崔国明,这才知道邮票已经暴跌。崔国明觉得现在撤就全白干了,还得背一身债。刘野把身上的钱都掏给他,让他在上海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再出什么事。李小珍得知了丈夫的事,二话没说,拎起行李就赶去上海,当机立断将邮票脱手,可算来算去,还差着二十万的外债。事已至此,李小珍没半句埋怨,反倒安慰崔国明,只要人还在,家就散不了,眼下住的房子必须卖掉还债。等房子卖掉后,孩子们暂时住在崔父家,崔国明自己则一蹶不振,整天打不起精神。李小珍依旧陪在他身边,想方设法鼓励他重新振作。一大清早,李小珍去服装店的路上遇了车祸,伤得不轻,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急需一大笔医药费。走投无路的崔国明没了法子,白天硬撑着看店,晚上就跑去卖唱筹钱,终在一个饭馆里遇到狗肠子。 第19集 接连数日,崔国明每晚外出卖唱,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医院,可终究没能留住李小珍。临终前,李小珍告诉丈夫,从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是自己的偶像,到现在依然是,只可惜没法陪他走下去。她说,将来要是看见有只白鸽从天上飞过,那就是她回来看崔国明和孩子们。崔国明将李小珍的骨灰留在那片土地上,望着树梢上悬挂的风铃发呆。女儿崔梦因这事与他决裂,搬去了姥姥家,而他依旧守着那间服装店,守着满屋子的回忆。不久,郭大炮的一审判决下来,因有同监人员举报,认定杀人事实清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崔国明又去找张院长,才知对方已经退休。这天夜里,大雪纷飞。崔国明抱着李小珍去世前穿的大衣翩翩起舞,仿佛李小珍就在眼前。一个男人冲出来想抢劫,崔国明竟萌生了寻死的念头,反倒把对方吓得跪地求饶。他心一软,把钱和大衣都给了那男人,哑着嗓子鼓励他好好活下去。除夕夜,欢庆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可是饭桌上的气氛却格外沉闷,无人吭声。崔父亲自下厨炒了两道菜,安慰大家别泄气,只要肯使力气,日子总有奔头。崔小红打来电话简单拜了个年,等挂断电话后,崔父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发到手里。霍晓阳和郭小雪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崔国明也红了眼眶,迎接着新年的倒计时。过完年,崔国明也没心思再管服装店,整天沉浸在悲痛里,从早坐到天黑,像个木头人。有天,他打了辆出租车,张嘴就要去兔子窝山。司机一听那荒郊僻壤,以为是劫道的,开到半路就硬把他撵下了车。崔国明没法子,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公里山路,找到老刘,坐在人家炕头唠了整整一宿。很快,服装店的房东找上门,表示儿子马上就要放出来,想把店收回去。崔国明自己也正琢磨这事,一屁股饥荒总得想法子还,而且守着这店,处处都是媳妇的影子,满脑子都是念想,人越发颓了。他索性关了店,去中介想找份工。可人家一问起他这些年都干过啥,他自己一回想,净是些不着四六的事儿,心里头恨得慌。他把自己想去海参崴干活的想法讲给崔父听,崔父没拦着,觉得出去见见世面、散散心也好。临走前,崔国明又去找了张院长,打听郭大炮的案子。张院长透露当初因为崔国明的反映,令他对案件证据确实有点保留看法,但从程序上讲,证据链是完整的,符合法规就得判。所以院长认为现在只是一审,还有二审,如果后面有新证据,辩方还有申诉的权利,对家属来说,还有时间。崔国明找中介办好了出国手续,找刘野、宏伟告别。俩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感慨崔国明就像只关不住的鸟,总要往外飞。等到了海参崴,崔国明给家里打电话,谎称自己在大企业坐办公室。实际上,他干的尽是扛沙子、腌泡菜这些最脏最累的活儿,挣的钱一分一分攒起来,既要还债,还得养活霍晓阳、郭小雪、崔梦,还有赵海龙的儿子小志。 第20集 崔国明前脚刚在异国他乡安顿下来,后脚香港就回了家。中国加入世贸那阵,传呼机转眼就换成了能翻盖的彩屏小手机。申奥成功那晚,外头锣鼓鞭炮响得震天,人人心里都跟着热乎,铆足了劲要奔自个儿的好日子。一晃四年过去,孩子们就这么悄没声地长大了。霍晓阳迷上了互联网,崔梦选了舞蹈,郭小雪一门心思要考法学院。日子一天天往前挪,心里那份惦念也一天天发酵,不知不觉就填满了他们分开的每一个日夜。那些咬牙坚持的人,像天上的星星,各自使劲,默默发光,也互相照着点亮。转眼到了二零零二年春,崔梦被保送去了舞蹈学院,放假从北京回来,崔父琢磨着带她出国看场球,顺便去看看崔国明。老爷子知道孙女心里对父亲还有气,可这四年下来,崔国明逐渐变得稳当,每年都往家里寄钱养孩子,总归是吃了苦。虽说他以前每回干的事都悬乎,可出发点到底是为了这个家。随后爷孙俩出发前往海参崴,崔国明听说父亲和女儿要来,特意弄了身西装穿上,把自己打扮成个精英模样,领着两人去酒店吃饭,席间净挑好事说,报喜不报忧。可他那话里漏洞百出,实际那点窘迫日子,到底没瞒住。崔梦看着父亲强撑的样子,心里那点疙瘩忽然就散了,父女俩算是冰释前嫌。后来,崔父和崔梦卖掉球票和机票,加上崔国明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钱,帮他在海参崴开一家只有五张桌子的小汤饭馆。崔国明给饭馆取名,叫“鼎庆楼”,算是圆国内的遗憾。崔梦心疼父亲住在杂乱的小屋里,劝他等饭馆赚了钱就换个好点的房子,不用再每月给自己寄钱,她也能教小孩跳舞挣点外快。饭桌上,崔梦含着泪对父亲说了这些年的牵挂,一句迟来的“我爱你”,消融了父女间十多年的隔阂,但崔国明心里对女儿的愧疚却更深,满腹的感动和疼惜堵在胸口,终究没能说清。此后几年,中国发展飞快。转眼到了零八年奥运会,崔国明在电视里看到女儿的身影,激动地冲出来跟客人们介绍,高兴地直接给全店免了单。后来崔梦打电话来,说自己交了男朋友。崔国明知道,自己是时候回国与家人团聚,便开始计划把店盘出去。然而没多久,崔国明在店里见到了赵海龙的媳妇张晓梅。如今她已经跟韩国男人重组家庭,还有一个儿子,但那男人对她很不好,即便在饭馆里也对她骂骂咧咧。张晓梅全程唯唯诺诺,早已没了当年的彪悍模样,看着可怜,细想又觉得可恨,纯是自个儿招的报应。可一想到那个韩国野男人,崔国明心里就堵得慌,夜里在停车场堵住他,结结实实揍了一顿,算是替好兄弟出口恶气。之后,崔国明染了一头白发,换了新造型,动身回国,从崔父口中得知崔梦男友是个南方人,挺稳重本分的小伙子。崔国明路过从前的服装店,发现店面早已换了招牌,改成卖零食的小铺。刘野告诉崔国明,老刘已经走了,把那片承包的荒山还给他跟霍东风。 第21集 崔国明跟着刘野去老刘从前住的地方转了一圈,看了看那片山坡地,心里琢磨着霍东风马上就要刑满释放,实在不行两人搭伙,种点山参试试。等事儿定下来后,崔国明又掉头寻到过去的老房子,跟现在的房主好说歹说,掏高价买了回来。回家路过鼎庆楼旧址,发现招牌早换成成“绮梦美容院”,一打听才知道,汤经理后来沉迷赌钱,不光把店输没了,还在外头骗了不少债,进去蹲了七八年,再出来已经是妻离子散。周姐倒还在里头干着,她说自己这辈子就跟这栋楼绑一块儿了,反正没几年退休,懒得挪窝。就在这时,外甥霍晓阳打来电话,听说老舅回了国,非嚷嚷着要给他接风。如今的侯晓燕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胖墩儿,摇身一变成为别人口中的“霍总”,靠着彩铃挖到第一桶金,眼下正筹备搞个文学网站。崔国明听着,点头说行,挺好。随后崔国明去菜市场买鱼,碰见改行当鱼贩子的宏伟,对方二话不说,从池子里捞出最大最活的一条塞给他。当晚,崔国明亲自下厨做饭,霍晓阳在饭桌上继续滔滔不绝讲他的网站蓝图,非要拉老舅来当签约作家。崔国明被他磨得没辙,只好答应了下来。崔父全程听着儿子和外孙像逗捧哏似的对话,偶尔点评几句,一个年轻,眼里闪着光;一个有了风霜,却也有了踏实的模样。没过多久,崔梦领着男朋友回家,崔国明把车钥匙递到女儿手里,是辆全新的桑塔纳。尽管这车放现在看不算啥,可到底算圆了当年的承诺。崔梦鼻子一酸,忍了半天还是掉了眼泪。那天晚上,崔国明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忽然看到窗外飞来一只白鸽,立马就坐直了身子。他想起李小珍走前说的话,便知道是媳妇回来看自己,而那白鸽轻轻点了下头,似是赞许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崔国明找到霍晓阳那小公司,一推门,满屋子的姑娘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空气里香水味儿呛鼻子,知道的这是创业公司,不知道的还寻思进了哪家新开的夜总会。等崔国明签好了合同,霍晓阳向崔国明解释这都是“门道”,里头学问深,一时半会儿掰扯不清。然而崔国明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这外甥干事不牢靠,转头就溜达到刘野的店里,忍不住向他发牢骚,偏巧就遇到靠着房地产发家的张秘书。听说崔国明有一片山头,张秘书就想把自己养的藏獒寄养在那边,给他三千块工资,再格外出一万多的狗伙食费,崔国明立马答应。前脚送走张秘书,后脚郭小雪就找上门来,带着崔国明去见张院长。这些年大伙儿没少为郭大炮的事奔波,可线索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着没落。倒是郭大炮在里头表现友谊,挣个提前释放的机会。崔国明回山上张罗一帮工人,人群里钻出个黑瘦的汉子,瞅着眼熟,竟是当年号称的社会大哥狗肠子。原来狗肠子曾因打架殴斗蹲了几年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早没了当初的横劲儿。崔国明却记得真切,自己曾落魄卖唱凑药费,只有狗肠子甩过四张皱巴巴的百元票,甭管心意真假,至少也算帮了一把,所以他抽出两千块钱塞过去,算是还情。狗肠子不想白拿钱,非要给他高歌一曲,他在前面跑,狗肠子就在后面追着唱。张秘书因行贿被抓,留下了茶余饭后的笑谈,还有那条嗷嗷待养的藏獒,崔国明不忍把狗卖了,索性留下来自己养。 第22集 晚上的时候,霍晓阳把崔国明叫回姥爷家,舅甥围着崔父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可老头儿的精神头明显是短了,话少,眼神也发飘。崔国明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第二天,他主动去找霍晓阳,直言老爷子情况不乐观,怕是熬不了多少日子,得赶紧把远在国外的崔小红叫回来。他让霍晓阳去联系,可霍晓阳不知如何面对亲妈。这边家里事揪着心,那边霍晓阳的文学网站也黄了摊子,推广砸了,却没溅起一点水花。倒是有个北京来的投资人周小姐愿意接手,不过人家主要是冲着崔国明这个人来的,想把他打造成热门IP。看在崔国明的面子上,周小姐才肯出三十万,把霍晓阳那网站盘过去。过后,崔国明开车送周小姐去机场。路上闲聊,周小姐听说他干过二十多行,还在夜场唱过歌,就让他来两句。崔国明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车里便飘起他当年唱熟的、带着点大碴子味儿的粤语老歌。崔国明刚回山上,霍晓阳的电话就追来了,火急火燎地说姥爷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崔国明心里一沉,撂下东西就往家奔。还好,虚惊一场,老头儿只是睡得太沉。醒来后,老爷子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老伴和那些老哥们都回来了,热热闹闹的,可瞅了一圈,独独少了闺女崔小红。他心思还在他那“鼎庆楼”上,拿出一本老菜谱塞给崔国明,念叨着万一以后还有年轻人想学厨艺,别让这老味道绝了根。为此,崔国明主动拨通崔小红的电话,姐弟俩匆匆赶回家,推开屋门,却见老父亲安详地躺在那里,早已没了气息。崔父就这么走了,“鼎庆楼”三个字,托起他的一生,也托满他对家人、对老街旧邻,最后那点放不下的牵挂。料理完崔父的后事,崔小红向霍晓阳和崔国明打听霍东风的情况,本想要去探监,可因为不是直系亲属,只得作罢。回到老屋,崔小红翻出老相册,一页页往回看,目光停在一张旧照片上,年轻的自己旁边,站着个咧嘴笑的小伙儿,正是霍东风。这照片把她一下子拽回了二十多年前。一九八二年,崔小红来到鼎庆楼见到正在吃饭的霍东风,而她早就对霍东风有所耳闻,瞬间化身小迷妹。此时两个地痞对崔小红动手动脚,霍东风英雄救美,愣是替她挨了一刀。就这一刀,把俩人的心砍到一块儿,爱情逐渐生根发芽。打那以后,两人电影没少看,马路没少溜,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可弟弟崔国明瞧不上霍东风那股江湖气,没少劝姐姐离他远点,崔小红没听。后来霍东风跟人打仗犯了事,带着她躲到乡下。日子是苦,可两人的热火没熄,反倒越烧越旺。一来二去,崔小红怀有身孕,可随着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忽然生了一场大病。 第23集 崔小红得了肺炎,赤脚医生束手无策,霍东风赶紧把她送进医院。可就在缴费的时候,当场被民警逮住。等到崔小红生日那天,霍东风从里头跑了出来,用身上仅剩的钱弄了碗长寿面,又在路边借了一辆自行车,带着崔小红往回赶。路过桥洞,两人又碰上巡逻民警,本以为能蒙混过去,怎料民警折返回来,崔小红哭着让霍东风跟他们走,表示自己会把孩子生下来等他,二人泣不成声,紧紧相拥。后来,崔小红在那间民房里生下了霍晓阳。崔国明主动找过去,亲自把姐姐接回市里。霍东风因“流氓罪”被挂牌子游街,崔小红因未婚生子,受尽了周围人的白眼嘲讽。父亲为崔小红和别人动了手,而她无法忍受非议,便将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托付给崔国明,自己悄悄出了国,这一走就没了归期。如今崔小红对霍东风仍有挂牵,早上还不忘提醒霍晓阳,若是霍东风出狱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崔国明忽然萌生了兑下现在的美容院,重开“鼎庆楼”,可当他找到女老板冯娟商量,对方一口回绝,表示自己根本不差钱,开美容院纯属爱好。狗肠子弄了个小车在街边卖煎饼,可手艺不咋地,基本是赔得多、没得赚。崔国明看不下去,亲自上手露了一手,又顺手多摊了两个,带着郭小雪去接郭大炮出狱。出来后,三人去拜访了张院长。张院长叮嘱郭小雪,如今她已是律师,往后为父亲翻案的事,就全靠她了。霍晓阳的创业项目又遇到瓶颈,琢磨着要搞一个全新的同城交友平台,尤其看重中老年人这个广阔市场。为了摸清需求和造势,他特意组织一场线下聚会,软磨硬泡请崔国明到场撑场面。崔国明带着郭大炮一起参加,没想到被女同学一眼认了出来。在老同学的连连起哄下,崔国明被推上台,即兴唱了一首粤语老歌,结果视频在网上爆火。这波热度引来了投资人周小姐的再次关注,霍晓阳见“财神爷”去而复返,惊喜万分,但很快发现,周小姐这次的目标竟是崔国明。他赶紧把崔国明找了过来。周小姐行事爽利,开门见山,表示看中崔国明身上那种独特的时代气质和故事感,想把他包装打造成一个大IP,崔国明并未立马答应。周小姐也不急,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当晚,她主动约崔国明见面小酌,难掩欣赏与好感,话语间带着明显的暧昧,甚至直接提出不介意年龄差距,想当他的女朋友。崔国明索性向周小姐坦白一个秘密:自己前些天去医院检查,确诊肺腺癌晚期,所剩时间不多。周小姐闻言愣住,眼眶瞬间红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出想和他拥抱一下。崔国明没有拒绝这个温暖的请求,并再次走上那个小小的表演台,为她,也为自己,缓缓唱起那首《风的季节》。 第24集 崔国明心里那点算盘珠子,冯娟早就听得噼啪响。他一回回往美容院钻,话里话外绕着“情怀”打转,说要盘店,句句掏心窝子,可冯娟只觉得耳根子发腻,烦得直想撵人。那头霍晓阳更是焦头烂额,几次三番创业,回回赔个底掉,眼下连工资都开不出。会计成天垮着脸,嘴皮子磨叨个没完。霍晓阳被逼得没招,咬牙跺脚寻了高利贷的门路。那边查了他征信没逾期、没欠款,现在还住着他姥爷的老房子。瞧这“干净”底子,对方痛快甩出十五万,只撂下一句:按月付息。崔国明又摸到美容院,车轱辘话说个没完。冯娟硬忍着火,碍着店里还有客,不好发作。崔国明也识相,讪讪起身,临出门还表示明天我再来。狗肠子那小车摊在崔国明的点拨下,倒是越干越红火,可崔国明这头仍为鼎庆楼犯了愁。一晃俩月过去,霍晓阳的公司终究是黄了。高利贷的可不等人,电话追得比催命符还紧。话不投机,两边隔着电话就呛起来。霍晓阳一时血气上涌,嚷着让对方有胆就来公司找他。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没办法,只能赶紧向崔国明求救。崔国明接到外甥的电话,拽上郭大炮去找狗肠子。狗肠子一听有事,摊子撂下不管,哧溜就钻进崔国明的车里。霍晓阳散了员工,空荡荡的公司就剩他一个,火烧眉毛地催崔国明快点儿到。崔国明一边往那儿赶,一边问车上两位认不认识看起来挺猛、能镇住场子的人。结果没一个靠得住的,反倒他们自己先戗起来,差点在车里就动手。高利贷领着人上门,霍晓阳扒着窗户沿作势要跳楼,被对方一眼识破就是个怂包。正僵着,崔国明带着狗肠子和郭大炮赶到,这三位往那儿一站,没半点道上人那股煞气,倒像刚从哪个大院溜达出来的傻气,人家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崔国明提出去下楼比划比划,高利贷的人爽快答应,刚下楼就见三人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蹿得没影儿。等反应过来,霍晓阳也早从后门溜了个干净。崔国明把霍晓阳安置在山上的老房子里,夸他打小就机灵,缓过这口气,将来指定还能成事。另一头,郭大炮有了意外发现。他在一家按摩店碰见了当年那位算命先生,赶紧把崔国明找来。崔国明装成寻常客人,上前搭话套词。没成想,那算命先生是真有点东西,三言两语,把崔国明前前后后那点事儿算得门儿清,分毫不差。郭大炮当时就红了眼,不是这算命的一卦,他何至于蹲那么些年大狱。然而算命先生却说自己没算错,当年批他“衣食无忧”,在大牢里头可不就是吃喝不愁。在崔国明一番说道下,算命先生答应去公安局帮着作证,郭大炮这桩陈年冤案,总算见了青天。临别前,算命先生提醒崔国明身上带着一劫,怕是不好躲。崔国明心里装着这事,转头去山上看霍晓阳。哪曾想,霍晓阳不会生活做饭,差点把自己交代在这。 第25集 崔国明听说霍晓阳到现在还欠着三十多万高利贷,便要来了大老高的电话,但条件是让他把姥爷的菜谱背熟,把手艺学起来。等霍晓阳答应后,崔国明忽然想起过年给他买的炮仗,听说就搁在炉子边上,脸色一变,抱起狗、拽着外甥就往外冲。刚跑出门口,屋里就噼里啪啦炸开了锅。俩人站在院儿里,听着那动静,只能笑着互相说了声新年好。第二天,崔国明带着狗肠子去找大老高,直接甩出一份检查报告,只能还本金加上银行规定的合理利息。大老高见他眼神定定的,不像唬人,到底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狗肠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还以为崔国明是装病。后来霍晓阳仔细看了那份报告,又在崔国明包里翻出了靶向药,这才确认:老舅是真的时日无多。崔国明没瞒俩人,表示自己最多还有六个月,可这六个月里,他还想把鼎庆楼重新开起来,因为这是老爷子最后的心愿,也是他自己的。达达从绥河回来,直奔刘野的中医馆,约他和崔国明在饭店里小聚。这些年过去,他成了家也立了业,媳妇就是当年的菲菲。原来菲菲进去以后,达达没断了念想,隔三差五往里头写信。日子久了,信越写越厚,两个人的心思也慢慢贴到了一块儿,直到菲菲出狱,两人简单办了酒结婚。因为菲菲脑子活,有做买卖的天分,夫妻俩联手搞起山参贸易,专门往俄罗斯出口,几年下来就成为小老板,买房买地还生俩娃。崔国明跟达达提及老刘过世的事,想把那片荒山送给他,顺便把两条狗也托付给他们两口子。可达达非说不能白拿,最后崔国明松了口,一万五成交。菲菲听出崔国明话里那股交代后事的意思,临回绥河前,夫妻俩留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包,还有一份签好的买山合同,包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五万现金。崔国明和郭小雪在广场找到郭大炮,告诉他高院已经受理了他的案子,这意味着沉冤昭雪的日子不远。郭大炮听完,仰头灌了口酒,在广场上又蹦又跳,跳着跳着,抵着崔国明的额头喜极而泣。崔国明同样红了眼眶,这一幕被郭小雪拍了下来。霍晓阳为能帮老舅了却心愿,竟想了个歪招。他先去整容院垫鼻子,转头又自己往鼻子上狠揍一拳,然后跑到“绮梦美容院”,谎称是手术事故,想逼老板娘冯娟把店面兑出来。美容院里,霍晓阳正死皮赖脸地缠着冯娟。冯娟一见随后赶来的崔国明是霍晓阳的舅舅,立刻认定这是叔侄俩合伙敲诈勒索,周姐赶紧过来解释。崔国明弄明白原委后,气得头一回对外甥动了手,骂他竟用这种下作手段。霍晓阳心里也愧得慌,索性跟冯娟坦白了实情,把自己姥爷、老舅,还有自个儿这三代人的过往,一五一十都倒了出来,逐渐打动了冯娟。最终,冯娟同意归还店面,并因为他长得帅气,对他一见钟情,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崔国明靠着达达给的那笔买山钱,终于凑齐了重开“鼎庆楼”的费用。他特意请冯娟吃饭,席间让霍晓阳把他父亲霍东风的事也跟姑娘交代清楚,总该让人家知根知底。谁知冯娟全然不介意,整顿饭下来,光顾着盯霍晓阳的脸看,笑得一脸灿烂。 第26集 霍东风出狱这天,崔国明带着霍晓阳、宏伟等一帮老哥们儿,早早等在门口。接到人后,崔国明张罗了一场接风宴。去之前,霍晓阳特意给女朋友冯娟打预防针,说这帮老爷子模样是粗犷了点,说话也直来直去,可心肠都是滚烫的,让她千万别被表象唬住。冯娟嘴上说着不在乎,可一进门,看见一屋子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吆喝着拼酒,还是被那阵仗吓了一跳,真应了当年李小珍说过的“酒池肉林”那话。崔国明见状,赶紧带头把衣服穿好。霍东风、宏伟几个一瞧见姑娘进门,乐得嘴都合不拢,忙不迭地翻遍身上所有口袋,把皱巴巴的票子凑成一沓,不由分说就往冯娟手里塞,说是给“大外甥媳妇”的见面礼。那股不由分说的热乎劲儿,让冯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饭桌上,冯娟对霍晓阳赞不绝口,一个劲夸他帅气能干,听得在座的人都跟着乐。不久,崔国明和霍晓阳、冯娟小两口,带着霍东风去了正在装修的“鼎庆楼”。崔国明当场拍板,决定将酒楼一半的股权分给霍东风,让霍晓阳则来当总经理。霍晓阳本想把崔国明的病情告诉父亲,可看到老舅递过来警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霍晓阳把父亲接回家同住,霍东风看到崔父的遗像,又想起自己当年对崔父的承诺,心里很不是滋味。重获自由的霍东风,渐渐也融入了寻常生活,有时会去广场上跟着人群活动活动。郭大炮就常常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然而好景不长,霍晓阳忽然接到电话,得知父亲霍东风受了刀伤,正在医院抢救。为霍东风主刀的医生,便是从大学毕业工作就和霍东风有交集的那个人,如今临近退休,没想到又一次在手术台上为他操刀。霍晓阳和崔国明守在手术室外,看着报案女孩被警察带去做笔录,两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很快,警察走过来,告诉他们霍东风是因见义勇为受的伤,当时有三个流氓在欺负女孩,霍东风冲上去制止,与对方扭打起来,不幸被其中一人用刀刺中。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人已经没了。手术室的门打开,那位医生走出来,对着手术室里的霍东风,深深地鞠了一躬。后来调取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还原了事发经过。画面里,霍东风毫不犹豫冲上去的身影,以及随后发生的混乱与不幸,让看着屏幕的霍晓阳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当晚,他拨通了越洋电话,将父亲去世的消息告诉崔小红。“鼎庆楼”开张前试菜,张叔和周姐都留了下来,算是店里的老人。霍晓阳听着老舅事无巨细的叮嘱,想起过往种种,情难自抑,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个头。崔小红回国后,跟着儿子去给霍东风扫墓,发现霍东风和二美他们安葬在同一处陵园。回到鼎庆楼,崔小红看着儿子转眼成人,连媳妇都有了,心里满是欣慰,将自己戴了多年的项链送给冯娟作礼物。席间,她发觉崔国明脸色很不好,担心他身体出了大问题。崔国明不想让姐姐知晓病情,忙岔开话题,张罗着大家一起合影留念。随着鼎庆楼热热闹闹地开业,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来捧场。人群里,汤经理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崔国明听说他如今靠吃低保过活,日子很糟,心里并无多少快意。他虽不喜记仇,但这辈子有两个人无法原谅,一个是汤经理,另一个就是张晓梅,但凡这两人中少一个,赵海龙或许都不会死。看着宾客盈门,鼎庆楼一片兴旺景象,崔国明抬头见一只白鸽掠过屋檐。他隔空轻轻送去一个飞吻,那是给亡妻李小珍的无言思念。刘野把崔国明找来,让他见了个刚放出来的张秘书。当年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张秘书,如今裹着件灰扑扑的棉袄,身形佝偻,早就没了落脚的地方。崔国明收留张秘书,把他安置在老刘留下的那间旧屋里,紧接又把自己做的玩具枪和郭小雪的小狗交给霍晓阳。 第27集 烧烤哥在广东大有成就,不仅开了公司还成为上市老板,当他接受电视采访,首先对着镜头向崔国明表达感谢,决定过年的时候回家看他。崔国明坐在电视机前,听得内心倍感欣慰。反观鼎庆楼生意愈发红火,十年未见的杨小姐突然出现,令崔国明很是惊喜。崔国明强撑着病躯,亲自下厨为她做了盘糖醋鲤鱼,手艺早就不如当年,却吃得杨小姐心酸落泪。杨小姐表示自己其实连续十天都来店里等他,所以今天的相遇并非偶然,崔国明陷入沉默,她则提出送对方回家。同乘一路,杨小姐仿佛回到多年前,当她要靠向崔国明的肩膀,崔国明支撑不住倒了过来。再醒来已是几天后,崔国明睁眼一瞧,隔壁病床躺着的,竟是当年的陈厂长。如今陈厂长早就成了退休的正厅级干部,因为割痔疮入院,听说崔国明也在医院,特意让张秘书安排住进了同一间病房。崔梦从外地赶回陪护,正遇见周小姐捧着鲜花来探望。周小姐告诉崔国明,他那本放在网上的小说版权卖出去了,还找到了大导演。一旁的张秘书,不由感叹他是真心佩服崔国明身上那股打不垮的韧劲,陈厂长也给出了迟来但郑重的肯定,夸赞他是位绝对靠谱的好同志。这一刻,过往种种恩怨全都悄然消散。十日后,郭大炮案开庭再审,郭小雪作为辩护律师,以扎实的证据链条和严谨的法理阐述,当庭推翻了原有指控,展现出色的专业能力。另一边,霍晓阳和冯娟已领证结婚,小两口来医院探望崔国明时聊起,原来两人缘分早定,当年全市首届婴儿爬行大赛,霍晓阳是冠军,冯娟正是紧随其后的亚军。待郭小雪做最后陈述时,当众表达对张院长和崔国明的感激,三代人的努力与坚守,终于等到了为郭大炮恢复名誉的这一天。最终,法院当庭宣判郭大炮无罪。崔国明未能亲临现场,躺在病床上,叮嘱霍晓阳和冯娟往后要好好过日子,相互扶持到老。说完,他含笑离世。出殡那日,众人按照崔国明的遗嘱,把他埋在李小珍旁边。宏伟用崔国明生前买的葫芦丝,吹了一曲悠远的调子,所有人依次起身对崔国明说着心窝子的话。末了,他们不约而同抬起头,两只白鸽从眼前飞过,那是舅妈来接老舅了。郭大炮捏着自己的无罪判决书复印件,一张一张烧给崔国明。他边烧边念叨,说过两天再给他烧辆夏利车,烧本律师证。火光映着他皱纹深刻的脸,他看着火苗里逐渐卷曲的纸,拿起酒瓶灌了一口,终于没忍住,放声嚎啕起来,倾诉对崔国明的想念。二零一零年,司法机关运用新的刑侦技术,成功抓获真凶。郭大炮,本名郭大雷,获得国家赔偿。鼎庆楼的屋顶上,常有一对白鸽相互依偎。楼里,霍晓阳独自坐着前台,仿佛看见姥爷、老舅、舅妈,还有季强……那些在他生命里留下深深浅浅脚印的人,好像都还在这儿,热气腾腾地活着。有一天,霍晓阳走到小时候崔国明陪他看火车的河边,恍然间,年轻的老舅又回到他身边。舅甥俩像当年一样,肩并肩,在夕阳下踩着节拍,跳起了快活无比的舞步,满面笑容。旁边的河水静静流淌,正如日子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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