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末,晋南黄河北岸中条山山区,枪炮声此起彼伏,山坡灌木丛间,积雪间,一只经过伪装的枯枝般三八大盖黑洞洞枪管,一动不动,瞄准镜后是一双冷漠的眼睛,龙少一身美式中央军少尉制服,头戴伪装过的美式钢盔。 龙少身边是七八个国军士兵,武器各异,个个精神紧张。 已经能听到山下日军喊话声音,龙少瞄准镜慢慢移动。 一队日军列队匆匆赶来,为首的一名大佐与左右交谈,比划手势,作战布署之类。 瞄准镜慢慢移动,套住大佐,晃了晃,停下,附近山区传来炮声,与此同时,日军报话员匆匆赶来,似要大佐接电话,大佐偏过脸,目标明确,龙少果断扣动扳机,大佐应声倒下,一枪暴头。 随着龙少枪声,手下齐开枪……日军混乱…… 正打得激烈间,一队日军从龙少等身后和两翼悄然包抄过来,机枪从龙少等背后扫射过来,一名士兵应声倒下,龙少迅速回身一枪击中鬼子机枪手。 龙少等被日军四面包围,只得边打边撤…… 国军第一战区所属31军团96军新8旅旅部段旅长与参谋长文轩副旅长等交谈战事。段旅长不时焦急看表,问旁人,奉命担任阻击任务的龙少等早过了规定12小时,为什么还没有音讯?下属进来报,龙少狙击方向已被日军占领,段旅长神色黯然,下令炮兵轰炸那个地方。 炮弹袭来,龙少率众突围,龙少担任掩护,凭一杆神枪和超敏感临场感觉神奇躲过子弹,但寡不敌众,战友一个个倒下,跑到最后只剩一个年轻的小兵跟着龙少,龙少掩护小兵突围,眼看要跑出包围圈,小兵胸部中弹,龙少拖着小兵边还击边跑,鬼子包围圈缩小,龙少一手搀小兵一手持枪,匆忙奔逃。 正危急时分,日军后方突然响起枪声,日军机枪手被击毙,日军队形乱,丛林隐秘处,一只枪管不停射出子弹,日军忙于应付,龙少趁势携小战士逃进树林。 八路军太岳军分区3团侦察连长洪大春率部下匆忙行走,闻听枪声,立刻持枪,子弹上膛,脚步加快,几个人议论着,最近小鬼子怎么老盯着中央军段旅打,听动静,段旅有点吃不住劲了之类。 树林中龙少拖小兵前行,小兵支撑不住,鬼子追兵眼看即至,龙少背不动小兵,便强拖小兵前行,小兵痛得死去活来,却有强烈求生意识,反复问龙少,会不会丢下自己不管,他想回家,想见娘,龙少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拖着小兵前行…… 一队鬼子围过来,龙少只得抛下小兵与敌搏杀,终于杀出鬼子包围圈,小兵落入敌手,完全失去抵抗能力,腰间手榴弹根本无力举起,也喊不出话,只是面朝龙少方向,张嘴,从口型中分辨出,他仍在呼唤救救我,我想回家想回家,生命最后一刻,他还想活,不想死……龙少眼睁睁看着小兵被鬼子团团围住,数把刺刀举起,龙少枪响……小兵倒下……狙击手老练枪法,一枪爆头…… 大春等听到枪声,跑步前行,枪声渐歇,正待放慢脚步,却见林中钻出一身血染军服的龙少,大春等赶紧上前询问情况,龙少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擦肩而去,看着龙少孤傲的背影,大春恨得牙痒,要不是搞什么统一战线,老子才不尿八王蛋之类。 龙少麻木前行,没有任何表情,刚过去血腥一幕不断闪现,小战士临死前最后呼唤在山间回响着,龙少神经要崩溃了,直到一声自己人喝令:谁!口令! 才恍然抬头…… 段旅旅部,龙少表情呆滞向旅长汇报执行任务情况,他奉命率队潜入敌后担任阻击,但因敌情与得到情报有出入,并且还被打了反伏击,延误时间,战友全数战死等等。 参谋长文轩一连串质问,首先是情报为什么有出入,然后是为什么只剩一个人回来等等。 龙少以冷漠傲慢对文轩怀疑。 段旅长要调查清楚再做结论,但龙少以精神不健康为由,要求立刻离开部队。段旅长厉声命令龙少等候上级处理。 龙少离开后,文轩将自己怀疑告诉段旅长,龙少是德国军校出来的,但学业并未完就回国,回国一年辗转几大战区,每一处都呆不上半年,长官评语都是不服从命令不听指挥狂妄桀骜不驯等等,到段旅后一个月,凡人不理,这一次执行任务更是让人怀疑。 段旅长翻看龙少档案,沉思不语。 日军某联队司令部,联队长之类在总结此次战役状况,提到炮队被一只国军小分队打掉,并且成功撤离战场事实,搞情报的军官将国军这位年轻军官资料拿给联队长看,联队长看着龙少资料立刻给总部发电,请求派一名有经验的狙击手来对付此人。 龙少在营区走着,一脸麻木,士兵向他行礼,他没感觉,级别高军官迎面走来,他仍然麻木,级别高军官不高兴盯住他,他没任何反应,一旦抬头与对方目光相触,眼神中的冷漠吓对方一跳,赶紧躲开。 他好象感觉到什么,回过头,一个女军官远远走来,仿佛是朝着他这个方向,脸上露出久别逢亲人般笑意,他猛地停住脚,眼睛瞪大,看着那女军官一步一步走近…… 他呆若木鸡,眼看着她脚步一点点放慢,脸上笑意渐淡去,离他两步远时候她站住,两人就这样茫然相视,龙少此时心情最不宜见到眼前人,所以他下意识想掉头,却又想上前,正犹豫间,对方已重新露出笑意,迎上前,龙少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表情更加尴尬,还未抬步,却见身后走过一人,正是文轩,文轩迎上前,接过女军官手中文件夹一类,两人说着话走向办公室,明显夫妻关系,迎面有同事打趣,苏科长回来,夫妻小别胜新婚,要请客之类。 苏云晓悄然回过头来,龙少已经转过身…… 龙少表情更加茫然,眼前划过数年前与苏云晓在一起的点滴: 苏云晓回头看龙少孤独背影,没有表情,文轩跟着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妻子,笑问,是否认识龙少,苏云晓轻轻摇头,好象一个熟人而已。 八路独立团部气氛紧张,日军再次发动对中条山地区进攻,既打国军也打八路军,林团长接上级命令,与附近中央军段旅联手,打退日进攻,林团长正与团领导商量作战事宜。大春进来向团长汇报战情,提到国军那个傲慢的少尉气不打一处来。 晚,文轩宿舍,夫妻小别胜新婚,又刚经历一场生死战斗,珍惜之情难奈,情感表露浓烈真挚…… 夫妻亲热,但因为怕生孩子都极力克制自己,谁也不敢触碰那个禁区,文轩要离开房间,两人分床而眠,但今夜苏云晓迫切需要丈夫,她紧紧抓着丈夫不放手。 夜,龙少查哨,正站岗的士兵方义球和钱国良聊天,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方义球是个出没在各军各团的兵贩子,当兵只为挣钱,天性乐观豁达,活一天算一天;钱国良则读过几天书,厌战情绪严重,满腹牢骚,两人发着牢骚,龙少制止。钱国良与龙少交谈,方义球说要上厕所,一去未回。 钱国良淡然表示,方义球就是那种专门替富人顶包的兵贩子,靠替人当兵赚钱,已经在后方买了房子。 龙少惊,要报上级严查,钱国良没有反应,这种事太多,查不过来。 钱国良试探着问龙少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回来,龙少怒,心情更加郁闷,坚定离开战场决心。 半夜,文轩看着熟睡中妻子,悄然离去,苏云晓醒来,丈夫已不在身边,苏云披衣走出房间,文轩办公室里亮着灯,文轩灯下查阅文件,苏云晓看着丈夫劳累背影,表情凄然。 天将亮,龙少守在哨位上看着天空星星,一脸孤独,多年前情景浮现眼前: 一队娶亲队伍,吹着琐呐,放着鞭跑热闹走来, 少年龙少一枪出去,轿子晃晃…… 少女苏云晓格格笑着再一枪出去,轿子整个翻了,新娘子滚落出来,磕在石头边,惨叫一声,头上红头盖跌落,慢慢爬起来,一张俏脸满是血污…… 接着便是被自己击毙小战士鲜血淋淋脸大特写压过来,龙少猛地挣扎起身,不能再这么想下去,转过身差点撞着人,猛地顺过枪,却听见那人冷静的声音:是我。 龙少瞪着那张曾经如此熟悉亲腻的脸,一句话说不出。 四年后,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在如此残酷环境中相见,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嘘寒问暖太显学生腔,彼此情感早已压在最深处,不能轻易触碰,相见,也就是见着,无话,连对视都显多余,一起看星星,然后,离开。龙少看着苏云晓背影,还是问了一声,你嫁的这个人,对吗? 苏云晓清楚回答,他是这世上最好男人。 再无话。
第4集剧情
眼见是顶不住了,特别敌炮手炮弹准确。大春一边骂龙少,一边陪着龙少打,边打边骂,边骂还是得打。又抵挡一阵。 天已黑,20小时将到,龙少是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带延迟的,愣是死抗到准时准点,自己手臂负伤,才宣布撤退,但此时日军进攻仍在进行,必须有断后的,龙少扫部下,无一人愿意出头,龙少冷冷道,你们走,我自己留下。部下就走,大春却道,你得走,我和大刀二勇留下掩护。龙少哪里肯欠大春人情,大春淡然,你这杆神枪得留着对付鬼子,老子不希望你死,我是连长,现在我官最大,听我的。大春说着投入战斗,龙少见时间到,不得不撤退,心里这叫一不痛快。大春带两名战士机智果敢,跑动灵活,还大呼小叫,日军以为有大部队在此,不敢轻易冒进。 回驻地路上,石头等新兵抱着昏迷不醒的杜占明哭,老兵们沉默不语。龙少一言不发,没有表情。 天黑,大春率两名士兵灵活躲闪,杀出重围回到驻地,张桅立刻向文轩汇报龙少所作所为,文轩大惊,立刻向段旅长汇报。并且报告上次战役小战士尸体找到,头部中弹,明显是龙少所为。这个人绝对不可靠。段旅长派人叫龙少。 石头和几名新兵守在杜占明手术床前,眼巴巴问医生有没有危险,医生检查过伤口,惊叹,太悬了,子弹距离心脏只差一公分啊,三八大盖就这样,一边进一边出,连血都没流多少,问是谁打的?一名新兵说是那个刽子手中尉打的,听说是龙少,医生感叹,真神人也,换个人打,这孩子就没命了。石头始终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龙少来看杜占明,得知没有生命危险,转身要离去,一回头看见几名新兵眼中的敌意和恐惧,不知道说什么好,仍是转身离去。石头跟在龙少身后,龙少走几步,感觉到石头在身后,不回头道:你这么小年纪应该在家读书,我向旅长请示,你回家吧。石头却道,不,我没有家,我父母被鬼子飞机炸死了,我要当兵我要打鬼子,我要跟着你,我要跟你学打枪……龙少回过头盯住石头,不怕死?石头:怕,所以跟你。 龙少有一会儿说不出话,转身走了。石头崇拜眼神看着龙少。 大春与林团长交谈这个刽子手龙少。林团长听出大春对龙少颇有点另眼看待的意思,问大春如何看龙少,大春感慨着,如果自己手下出这么个阵前动摇军心的家伙,可能也会动杀机,如果不杀他,那场面真没法控制,就全完了,不过,看别人杀手下,心里总不是滋味,再说那还是个新兵,狗娘养的中央军怎么就派新兵,还是个学生上战场呢。林团长点着头,告诫大春,今后要注意这个龙少,能从重重包围中独自突围出来,能在战场上果断处理问题,是个将材。大春说你没看他那双眼睛啊,狼一样,独着哪,不是好鸟。林团长这下可惦记上这位国军小军官了。 龙少往旅部走,迎面撞上苏云晓,苏云晓显得憔悴,看着龙少,停下,龙少现在对所有人都敏感,苏云晓也不例外,立刻不客气问有什么事儿?苏云晓是关心龙少,见龙少如此敏感,无话可说,离去。龙少带着一身怒气傲气,走进旅部,一句话不说。 段旅长表情淡然,要龙少汇报情况,龙少三言两语汇报完,然后再次请求离开,说现在他有足够理由离开。段旅长盯他一会儿,淡然一笑,说他已经把龙少英雄事迹汇报战区长官,要为龙少请功发奖章。龙少不理会,仍要走,段旅长严肃命令龙少抓紧时间休息,因为鬼子不会善罢干休,很快还会有仗打。 龙少崩溃,怒吼,自己亲手杀自己人,手上沾着士兵的血,他不能再呆下去,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他会杀所有人杀自己。段旅长作为老军人是见惯这种场面的,压根没当回事儿,说晚上请龙少喝酒,压惊,这种事儿常有,他自己就亲手枪毙过好几名逃兵,包括连长营长,打仗吗,心不狠一点,算什么军人之类。龙少简直无话可说。 日军司令部,芥川与联队长交谈,另有一神秘狙击手,枪法高超,不知何人,要情报员迅速查明情况。 此役段旅在林团配合下打退日军进攻,经那些新兵特别是石头煊染,龙少神枪被吹得玄乎其玄,此时,正值抗战最艰苦阶段,正面战场国军屡屡受挫,士气全面低落,国军正需要这样的英雄出现鼓舞士气,于是龙少神枪事迹经最高军事当局批准成为英雄典型传遍全战区。龙少被提拔上尉,龙少哭笑不得。 但同时,龙少枪击新兵一事也在暗中流传,全旅上下对龙少这人议论纷纷,背地里都叫他刽子手。文轩为此事与段旅长争论过,文轩认为龙少这种人不值得宣传,是起了个坏头,对军纪不良影响之类。这次段旅长有点不客气,质问文轩是不是因为自己私仇,心胸狭窄,影响对人判断。文轩怒,吼着,自己是全身心都献给党国,党国利益高于一切,谁要说文轩公报私仇,不如杀了他!段旅长只是一笑,他不过是激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罢了。 龙少是敏感的,凡人不理,走路眼睛都看天,眼神中充满孤傲落寞,只要有人与其搭讪,无论职位高低,必迅速还击,弄得人人恨得牙痒。龙少给自己找了个清静地儿,独自呆着,任凭什么记者找他采访都不理会。苏云晓来见龙少,龙少拒绝苏云晓接近自己,但苏云晓是如此理解龙少,一番深刻言词触及龙少内心,激怒龙少,龙少大怒,两人吵到深处,终于触及彼此内心深处的痛。 片段闪回当年情景:一队娶亲队伍,吹着琐呐,放着鞭跑热闹走来。少年龙少与少女苏云晓打赌这新娘子到底美人还是丑八怪,若是美人如何,龙少说当然抢婚了。苏云晓问我怎么办。迎亲队伍走近,鞭炮声也近,临近婆家,还放起了二踢脚之类响炮,龙少一枪出去,击中后边轿杠,轿子晃晃,未倒,轿夫愣,四下寻找,因为在后面,无人注意,只好被拖着往前走,一边脑袋还左晃右晃的,刹是想不明白。 苏云晓再出枪,龙少发现脚被拷,生气,指责苏云晓使坏不地道。苏云晓一边开枪一边乐,银铃般的笑声……苏云晓只顾着欺负龙少,放出去的枪却偏了,擦着轿夫肩膀,鲜血涌出,轿夫号啕大叫,丢了轿子,轿子整个翻了,新娘子滚落出来,磕在石头边,惨叫一声,头上红头盖跌落,慢慢爬起来,一张俏脸满是血污……四年时间还太短,四年前爱恨都远没有放下,他们谁都没有忘记谁。接下来一番交谈,两人对战争对持枪杀人特别是杀自己人都有一番刻骨铭心感受,龙少再次意识到,这短暂一生只有眼前这个女子能了解他,昔日情感瞬间划过,但彼此都知道,他们已经错过。 文轩是一直盯着龙少的,知道妻子与龙少来往,疑惧加深,但苏云晓主动说出与龙少关系,苏云晓只承认是同学,没有感情关系。文轩自认不是一个小心眼男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像一个小男人一样吃醋纠缠不休。他不再追问此事。 他们相依相偎,激情难奈,但今夜文轩似乎更加迫切,苏云晓感受着丈夫情绪,百依百顺,但巨大的心理障碍使两人无法继续,他们相拥而泣,为没看一眼世界就离去的女儿,苏云晓发誓一定要为文轩生一打孩子,有男有女。这夜,苏云晓一直抓着丈夫手,文轩留下,但不碰妻子,他爱她,便尊重她,爱护她,他确是个有钢铁般毅力的好男人,苏云晓深刻体验此点,对丈夫敬意更深一层。 龙少因苏云晓一夜未睡,他去查哨,遇到段旅长,一番交谈。段旅长了解龙少心理状态,但段旅长是个硬梆梆的旧式老军人,不惯于婆妈思想工作,两人谈得抽象硬朗,他用军人职责使命荣誉宿命之类,激励龙少身份特殊,和一般战士不同,心理承受能力要更强,要忍受常人不能忍的,要对自己更残酷等等。龙少表示明白该怎么做。 段旅长还告诉龙少文轩家史,文轩是南京人,他全家因汉奸出卖被日本人杀害,包括年迈的祖父母,哥哥年幼的妹妹,已经怀孕的嫂子,自己也是死里逃生,因此文轩恨透日本人,更恨汉奸,这方面他神经极其敏锐,龙少被他盯上,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他无辜,他会一直盯到底,不过,文轩是黄埔军校毕业的真正军人,他不会打冷枪,这点龙少可以放心,没有证据,文轩不会暗害龙少。龙少多少对文轩心生几分同情和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