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岁的党美艳是平山商场的售货员,卖镜子的,她和丈夫——平山师大美术系老师路治平都是孤儿院长大的。她比路治平大三岁,因此,她对丈夫的疼爱既像妻子又像姐姐甚至母亲。总之,路治平和儿子路小军就是党美艳的生命,就是她的全部,她的一切。因此,当路治平成为美术系最年轻的副教授的消息在师大还没公布的时候,整个平山商场便无人不晓了。师大。路治平画室。路治平好不容易请来的人体模特又临阵退缩了。路治平和两个研究生——梅雨歌和杨刚都有些郁闷。他打发两个学生先走了,自己抽了支烟收拾起画具刚要锁门,梅雨歌又回来了。她迟疑着跟导师要了棵烟猛吸了几口,红着脸说,我知道老师的构思,也许我来作模特最合适,当然,我只能让您一个人画,并且要保密……路治平正在迟疑,梅雨歌已经拉上了隔帘——里面传来脱衣服的声音……路治平说,雨歌,你等等,你想好了吗?梅雨歌说,想好了……老师,抓紧时间吧!路治平说,等等,你让我再想想…… 路治平家。 党美艳煎炒烹炸,做了一桌子菜。她看了看表,让儿子小军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小军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说甭打了,爸爸肯定关机了。党美艳说你没打怎么知道?说着自己拨了电话,果然是关机了。小军说怎么样?爸爸画画的时候总关机,怕人打扰他创作!党美艳说,那你去画室找他吧!小军说不行,爸爸画画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了!党美艳说妈知道,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不会说你的!小军说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党美艳说,是爸爸和妈妈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小军想了想说,妈,那你们是结婚后才有的我吗?党美艳说,说什么傻话,不结婚怎么会有你呢?小军说,不对呀,那我现在是差一个月十岁,你们怎么会已经结婚十周年了?百科全书上说,人体从受精卵开始发育,到九个月后长成婴儿,我怎么会提前八个月……党美艳一愣,说,去,讨厌,人小鬼大!以后不准再胡说八道!……小军拿着两只小镜子互相晃着影子往外走去……党美艳追上去嘱咐道:别老玩镜子,小心车!…… 画室外。 小军玩着镜子走到门口。他刚要敲门,又笑着跑开了……梅雨歌隔着帘子对路治平说,老师,您想好了吗?路治平的额头上滚动着汗珠。他说,你男朋友知道吗?梅雨歌说,我没有男朋友。路治平说,杨刚不是一直在追你吗?梅雨歌说,您也知道?路老师,追我的人多着呢,有好几个青年老师,还有俩老外呢,可我对他们真的没一点儿感觉……路治平说,是啊,校花嘛!……梅雨歌又问,您想好了吗,路老师?两道镜子晃出的光影透过窗帘在墙上、画布上还有路治平的身上游动着。路治平一怔,有些慌乱地说,快,快穿衣服……果然,窗外传来小军敲窗的声音……路治平低声催促着梅雨歌,梅雨歌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往外走去……路治平“哗”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见小军正冲自己做着鬼脸:爸爸,结婚十年纪念日快乐!……路治平一愣,笑了……小军往屋里张望了一下,问:爸,那个人呢?路治平一怔,说哪个人?没有别人啊,就爸爸一个人在画画……小军说不对,我看见还有一个人,女人,没穿衣服……路治平说,别胡说!小军说,真的,就在帘子后边,不信你看!……路治平一惊,回头一看,下意识地舒了口起气——原来是尊维纳斯雕像……路小军也调皮地笑了…… 路治平家。晚上。 路小军早早地睡了。党美艳换上睡衣,眼里充满着期待。路治平跟妻子缠绵了一会儿,突然看到儿子扔到梳妆台上的那两块小镜子,找了个借口睡了…… 校区。 党美艳帮着到平山上写生回来的路治平拿着画具往家属区走来。两人遇到的男生都纷纷跟路治平打着招呼,但女生们或者躲开或者低下头匆生匆而过,路治平也见怪不怪。正当快走出校区时,一只羽毛球正打在路治平头上,随着一声“对不起”,梅雨歌拿着球拍跑了过来……梅雨歌说,路老师,不好意思,真没想到打着您了,没事儿吧?路治平摇摇头,看了妻子一眼。梅雨歌说,您好师母!一直想去看看您,路老师总说没时间……党美艳冷冷地打量着梅:哦,你是治平新招的研究生吧? 梅雨歌说,对,我和杨刚是路老师的首批研究生……来,师母,我帮您拎吧!党美艳说,用不着,我拎得动……梅雨歌还要说什么,路治平打断她说,哦,你接着玩吧!……路治平拉着妻子走了。党美艳不时回头看着梅雨歌……跟她打羽毛球的女生佳佳过来了,笑着说,雨歌,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在这种场合跟路老师打招呼!不要命了?梅雨歌说,怎么了?佳佳说,我告诉你,全系的女生没有一个敢当着师母的面跟路老师说话!梅雨歌说,为什么?佳佳说,你没看见师母的眼睛里有把刀子吗?梅雨歌说,瞎说……佳佳说,等你尝到滋味就知道了!……梅雨歌说,别编了……佳佳说,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同性。梅雨歌说甭问。我跟导师打个招呼难道不对吗?这是起码的礼貌呀?不打招呼反倒不正常了!佳佳笑了,说你知道全系的女生为什么都嫉妒你吗?梅雨歌更摸不着头脑了:嫉妒我?包括你吗?佳佳说,当然!梅雨歌说,为什么?佳佳说,别跟我装傻。路老师多帅呀!梅雨歌笑了:怪不得你们当着师母的面不敢跟人家打招呼,原来是居心叵测!……佳佳说,其实路老师也够可怜的,那么帅,竟然娶了个卖镜子的,听说还比他大三岁……梅雨歌说,女大三,抱金砖嘛!我看人家两口子挺幸福啊?佳佳笑了一下,说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路老师要真幸福的话,就不会当着师母的面连话都不敢跟女生说话了……回到家里,党美艳又跟路治平谈起梅雨歌,夸她如何漂亮,并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想张罗着给她介绍一个,比如杨刚,小伙子文质彬彬的,又都是你的学生……路治平哼哈答应着。杨刚到商场买东西,党美艳从他的语气中嗅出了关于路治平和梅雨歌的蛛丝马迹,当得知梅雨歌正式拒绝了杨刚的追求时,她破天荒地在家里设宴请来了梅雨歌,还有杨刚,希望能够促成两人,结果闹得不欢而散……一连几天,路治平给梅雨歌和杨刚上完课就独自写生去了,似乎忘记了模特的事儿,尽管梅雨歌总是用语言和眼神暗示着他…… 这期间,梅雨歌以公共画室太乱为由跟导师提出配了一把路治平专用画室的钥匙…… 吃过晚饭,路治平跟党美艳打了个招呼便来到画室。他刚要开门,发现门虚掩着,他进了屋子,黑暗中传来梅雨歌的声音:老师,把门插好。路治平插好门,问道,怎么不开灯?模特呢?梅雨歌说,已经准备好了……梅雨歌打开帘后的落地灯,帘后的她半裸着上身,静静地坐在那尊维纳斯雕像旁,充满了诱惑,路治平有些看呆了……梅雨歌说,老师,开始吧!我希望这幅画能参加全国美展……路治平叹了口气说,雨歌,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杨刚商量一下再决定……梅雨歌说,老师,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您想想,我天天守着您,怎么会看上一个娘娘腔呢?……路治平一怔,说你还是让我再想想吧……梅雨歌穿好衣服,说,老师,你可真让我失望,你知道我是经过了多长时间才鼓起这份勇气的吗?……四年,整整一个本科!……梅雨歌有些失望的走了…… 梅走后,路治平凭想象在画布上勾勒出一个裸女的轮廓,出神地看着……党美艳带着小军来了,还拎着一罐汤,路治平下意识地把画架转了过去……党美艳给路治平盛了汤,让他趁热喝了,随即便打量起那幅还不成型的裸女来……良久,党美艳问,治平,干你们这行,非得画这个吗?路治平说,画什么?你是指人体素描?党美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反正就是这些光巴哧溜的东西……路治平说对,这是基础。党美艳说,你都是副教授了,还用基础吗?路治平说,谁都一样。党美艳说,那么非得画女人吗?路治平说,也画男人,还有孩子。党美艳说,非得是……不穿衣服的吗?路治平说,也不一定。党美艳说,那你这幅画是照谁画的?路治平迟疑了一下说,哦,外面请的模特,画了一半又不干了……哦,我们几个一起画的……党美艳说,我觉得这个模特怎么挺眼熟的?……治平,回家吧?路治平说,你们先回吧,我想再画一会儿……党美艳说,没人照着你怎么画?……路治平收起那幅素描说,哦,我画别的…… 回家的路上,小军突然冒出一句,妈,爸爸画的好像是梅阿姨!党美艳一怔…… 深夜。党美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外面下起了雨,党美艳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她起身穿上衣服,拿了把伞,刚要出门,电话响了。路治平在电话中告诉她不要过来送伞了,自己现在来了灵感,今晚就在画室中住…… 画室中。路治平插上门,将灯光调暗,又拿出那幅“裸女”……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路治平一愣……门开了,梅雨歌出现在门口……梅雨歌直盯盯地看着路治平,路治平被逼视地转过脸,目光又落在那幅“裸女”上;梅雨歌走过去,猛地扑进路治平怀里…… 路家。党美艳又从床上爬起来。她给路治平打电话,可路已关机……党美艳穿上衣服,看了看熟睡的小军,拿上伞出去了…… 画室中。路治平和梅雨歌疯狂地拥吻着…… 党美艳进了教学楼,快步朝路治平画室走来……快到门口时,她又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跑去……画室中的路治平听到脚步声愣了一下……脚步声消失了……路治平再次推开梅雨歌:好了,到此为止吧!……梅雨歌又扑了上来,路治平迟疑着,但还是推开了她…… 党美艳回到家拿了条毯子用塑料袋装好,又匆匆地往教学楼跑来……见画室透出微弱的灯光,她抬手砰砰地敲着门……良久,门开了,路治平有些慌乱地站在门前看着她……党美艳说,哦,我怕你晚上着凉,给你送条毯子……路治平有些感动。他说,我这有毯子,你忘了?你看你的头发都淋湿了……党美艳进了画室,四下看了看,仔细地打量着那幅“裸女”……她说:你别说,还真挺像的……路治平说,什么?党美艳迟疑了一下,说,治平,以后你要想画,可以画我……路治平一愣,说我主要是带着学生们画……党美艳连忙说,那可不行!……路治平笑了。外面的雨更大了。路治平说,快回去吧!党美艳说,治平,你还画吗?路治平说,不画了,困了。党美艳说,那我也在这儿睡吧?路治平一愣,摇摇头说,儿子怎么办?别早晨起来看爸、妈都不在,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吓着孩子……党美艳说,我可以早点回去……要不,咱俩儿还是回家睡吧?路治平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第12集剧情
党美艳十分虚弱,连说话都有些吃力,当看到路治平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泪流满面……路治平和梅雨歌都注意到,党美艳把那面镜子带来了,摆在了床头柜上……梅雨歌还发现党美艳手机上的小兔子不见了,换上了那尊观音菩萨挂件…… 小军再次催促路治平拿钱,说爸,我妈今天都昏过去了,大夫说手术不能再等了,钱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啊?……路治平跟他讲了公司的情况,说自己也很着急,正在想办法,再给我点时间……小军急哭了,说爸,你还得多长时间啊!……路治平说,小军,你的心情我理解,可爸爸现在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了!你别着急,爸爸已经把以前收藏的一幅张大千的画让你梅阿姨带到北京了,争取尽快出手……小军说,什么,让梅阿姨卖画?她要是……她要是故意说卖不出去呢?路治平沉下脸说,小军,你怎么能这么想她?她要听到了会非常伤心的!……小军冷笑了一下说,有什么可伤心的?要是没有她兴许我妈还不能得这种病呢!……路治平愣了,呆呆地看着小军,许久无语……小军转身跑上楼,“砰”地关上门……他拿出小刀,连续在身上划了好几道,趴倒床上哭了起来……小梅叫他吃饭,他竟狠狠地说了声“滚”,把小梅吓了一跳,委屈地哭了……小军又给老邵打了电话,告诉他家里的房证就放在床头柜中,让他尽快帮着卖掉平山的房子,给母亲凑钱治病…… 老邵说,你妈能同意吗?再说她将来回来住哪儿呀?小军说,要是命都保不住,要房子还有什么用?老邵说,孩子,那房子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卖出去的,恐怕来不及呀!……小军有些发傻…… 早晨。路治平发现车钥匙不见了,四处翻找着……当他找出备用钥匙来到车库时,发现自己的奥迪车已然不见……他跟小区保安询问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托邻居把小梅捎去上学,自己立即打了车往二手车交易市场驶去…… 街道。小军开着路治平的车跟人打听着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地址,一路歪歪斜斜地行驶着,险情不断…… 路治平远远地追了上来,看到自己的车后,满脸焦急地催促着司机…… 前面出现了交警,小军一阵慌张,先是追尾,之后又撞到了马路牙子上,侧翻了……路治平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小军只受了轻伤,额头破了块皮,脸上有些淤青。路治平要带他去包扎,他说什么也不去。看着被拖走的报废的汽车,小军哭了起来,他说爸,对不起,我就是太想救妈妈了,现在可怎么办哪!…… 路治平说,小军,我才发现,你原来这么不懂事儿,这么不省心!……交警把两人带走了…… 交通队中,警察严肃地批评了路治平和小军,路治平不住地道歉,承认着错误;小军则显得非常焦急…… 出了交通队,小军便要去医院看母亲。路治平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去看你妈,不等于火上浇油吗?……正说着,梅雨歌来电话,让路治平一会儿开车到火车站接自己一下。路治平问,怎么样,画卖了吗?梅雨歌说回去再说吧。路治平说,那你自己回来吧,我的车……坏了…… 梅雨歌回到家,看到小军乌青的脸,愣了,忙问怎么回事?小军说没事儿,不小心碰的。妈,那画儿卖了吗?卖了多少钱?……梅雨歌看了看路治平,摇摇头说,治平,你猜我遇见谁了?……杨刚!他在琉璃厂开了家画廊,生意做得挺大,我跟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咱家的情况,他让我把画留下了,说过几天有几个台湾画商要来,他争取给咱们卖个高价……对了,我把你的手机号给他了,他要来电话你再跟他谈谈价钱……路治平点点头。小军急了,说过几天?还得几天呀梅阿姨?我妈已经快撑不住了!……梅雨歌叹了口气,对路治平说,那我再出去跑跑看吧……小军说,梅阿姨,快点儿,谢谢您了!……梅雨歌说,治平,车什么时候能修好?出什么毛病了?路治平支吾着说,哦,老毛病……梅雨歌说,老毛病?那车也没坏过呀,怎么还来了老毛病?……小军说,梅阿姨你别问了,那车让我给撞了!……梅雨歌一惊,说,你……你爸竟然让你开车?小军说,不是。是我偷着把车开出去想卖钱给我妈治病……对不起,等我长大了一定还你们一辆新车!……梅雨歌看了看路治平,又看了看小军,猛地摔上门走去……小军不顾路治平的阻拦,又到医院去看望母亲,发现党美艳已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路治平也赶到医院,跟医生了解党美艳的病情…… 梅雨歌带着小梅住到了娘家。路治平给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小梅姥姥,她说女儿要带着孩子在家里住一段,有些事希望你能理智地考虑考虑……路治平有些发蒙……放下电话,路治平刚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小军急三火四地进来了,他二话不说,又扑通一声跪在路治平面前…… 梅家。梅雨歌父母又数落起女儿当初的所作所为,梅雨歌不堪其烦,躲到酒吧喝起了闷酒…… 路家。小军哭着对父亲说,爸,我妈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我求求你别在家里坐着抽烟了,快想想办法吧!……路治平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孩子,我已经跟专家详细地了解了你妈的病情,她真的……真的希望不大了……小军站了起来,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妈就这么等死?……路治平说,当然不是,我这不一直在张罗钱吗?小军说,我要你现在就拿钱,现在!……路治平说,小军,爸爸现在真是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小军看着路治平,眼里浮出几分恨意。他说,你没钱了?谁信哪?你没钱还住着大房子?你没钱还请人到大饭店吃饭?你没钱还给你老婆买那么多好衣服?你没钱也没见你女儿少吃一顿必胜客?……路治平愣了,说小军,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觉得突然之间不认识你了?你还是我儿子吗?小军说,爸,你要是拿钱给我妈治病,我就是你儿子,你要是不拿钱,我就不是你儿子!……路治平一阵苦笑,说,是啊,我怎么能生出你这种儿子呢!……小军哪,你也不小了,你自己前后想一想,自从我知道你妈病了以后,我什么时候心疼过钱?小军气极败坏地打断父亲说,你是应该的!你拿钱给我妈治病,就当你偿还这些年你欠我妈、欠我的!……路治平十分惊讶,他说,小军,这话你妈可以说,但没你说的!我欠你的?我欠你什么了?小军说,什么都欠!你看看你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这些年我和妈妈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和小梅都是你的孩子,你对得起我吗?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子,你的家产也应该有我一份吧?你马上把我那份儿给我,我要给妈妈治病。路治平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竟然说不出话来……小军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小刀,攥在手里说,爸,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拿不拿钱?路治平说,小军,你真不是我儿子,你可太让我伤心了!……路治平含泪起身,慢慢往外走去……小军急了,喊道:路治平,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给不给钱?……路治平站住了,回头看着小军。小军冷笑着说,我知道你恨我,还记着那一刀之仇呢!没关系,只要你给我妈治病,我还你,我现在就还!……还没等路治平反应过来,小军便举起小刀扎进了自己的肚子……路治平喊了声“小军”,惊呆了…… 路治平抱着小军往外奔去。在小军的坚持下,路治平只好也把他送进了医大附属医院…… 把小军推进手术室后,路治平的手机响了,是杨刚来的电话,他告诉路治平那幅画有人出价二十万,问他卖不卖?路治平说,杨刚,你也是行内人,这幅画至少值一百万哪!……杨刚说那您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并且还得碰上识货的主……路治平说算了,卖了吧,你马上给我打钱,越快越好…… 路治平又给老邵打了个电话,请他尽快赶过来,说党美艳最迟明天将做手术…… 手术室中。护士在给小军清身时,都愣住了——小军身上的一道道旧疤新痕看上去触目惊心……医生们都围了过来,问小军是怎么回事,小军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一个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打量着路治平说,你是路小军的父亲?路治平说对,怎么样,开始手术了吗?医生问,那孩子是怎么伤的?路治平迟疑了一下,说玩小刀不小心碰了一下……医生说,碰了一下?说的真轻巧!是一下吗?我数了数,三十下都不止!你是孩子的继父吧?……路治平有些糊涂了,说,继父?不是啊?怎么了大夫,什么一下三十下的?……医生哼了一声,转身匆匆地走了…… 杨刚来电话说钱已经打过来了,路治平匆匆地走了……他前脚刚走,那个医生带着一高一矮两个警察过来了。医生四下转着说,刚才还在这儿呢?是不是觉察到什么跑了?……高警察对矮警察说,上厕所看看……银行。路治平取了钱打了车匆匆地赶到医院,交了党美艳的手术费,随即找到那位专家请求尽快手术……专家说,你放心,我这就给她做检查,如果身体允许,绝不会耽搁的……路治平千恩万谢,跟着专家来到病房……专家给党美艳做过检查后,对护士长说,马上准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