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南方小镇。青瓦石巷,山水怡人。小镇经济发展迟缓,但民风淳朴,人们的生活安逸平静,外部世界的疯狂发展,好像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小小的、自在的世界中,人人似乎都有一张平和幸福的脸。 大年三十,宜城万安公墓,顾中先带着全家人来给前妻扫墓。顾中先的家庭是本地最具代表性的书香门第。他的女儿顾心和儿子顾天十分孝顺,与父亲十分和睦,后妈江萍入门十五年,在两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对他们也非常关心,获得了孩子们的尊重。而顾中先虽然和江萍有些年龄差距,但二人异常相爱。这个家庭有着传统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它是当代中国家庭的一个缩影。崩溃起源于一个偶然发生的事件,但可悲的是,在当今的中国,一旦发生了这样的偶然事件,后面的事情几乎是一种必然…… 儿子顾天是从北京赶回来,还带来了自己的同学吴京过春节。晚上,在顾中先家吃年夜饭,隔了一年才团聚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大家团团而坐,谈话间一时静默,只有火锅中的汤在汩汩作响。父亲顾中先心情大好,感慨地问起大家的梦想。女儿顾心说,希望不再做护士的工作, 最好有个家族企业,再也不缺钱花。儿子顾天说,希望在上海金茂大厦有一层办公楼,实现自己的管理能力,还有,要有辆宝时捷。顾中先看着妻子江萍,江萍说,希望能周游世界。顾中先呵呵笑了。大家问他的愿望,老爷子沉默一会儿,道,我只希望大家能永远在一起……他们还不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一家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其乐融融的饭了…… 顾中先问起顾天何时回北京,顾天说他的单位正在改制,现在大家休假,会多呆些天。饭后,老爷子先去休息了。心悄悄问弟弟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我还不知道你,从小一说谎,脸就变色。”顾天沉默一会儿,坦言自己已经辞去了在中国历史博物馆的半死不活的工作,此次回来,是打算弃文从商,在家乡发展。 顾天是小城历史上最优秀的学生,高考时是省状元,也是至今唯一考到北大的学生,头上一直罩着光环。也是一直秉持“诗书传家”观点的老爷子的骄傲。但他自北大历史系毕业数年来,他的抱负和理想,在残酷的社会中,慢慢消亡殆尽,他心灰意冷。顾心和江萍吓坏了,老爷子知道家里最后一个读书人去从商了,还不得气死?!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但顾天说自己打算在本地开个文物工艺品商店。本地文化悠远,各种古今工艺品繁多,他准备和吴京合作,把本地产品转到北京销售。自己解决了10万,还差5万,得和老爷子借。 “不行!”大家都反对,为了帮顾天,顾心和江萍决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顾天,连小保姆秀子都拿出了1000元支持,他们决意帮顾天瞒着父亲。顾天看到自己得亲人如此支持和爱护自己,非常感动。之后数日,顾天整日带着同学吴京在小城闲逛考察。 这天,他碰见了自己当年情窦初开时的女友柳晴美。当年顾天考上大学,而柳晴美嫁了个在上海的台湾富商,二人失去联系。台湾富商不久有了二奶新欢,柳晴美并未和他离婚,她自己回到家乡,现在开了个刺绣作坊,做云锦。二人在小巷两边对望着,久久不能语…… 几天来,大家小心翼翼地瞒着老爷子,连顾心5岁的儿子顾山山都被训练得对答如流。没想到,这天,老爷子紧急召集众人。顾中先看看顾天,又看看女儿顾心和女婿刘长厚,半晌,缓缓说:“好啊,我们家下一辈唯一的读书人,也要和其他人一样去发大财喽……”原来,大嘴巴的小保姆秀子无心中露了馅。大家都不敢作声,唯有顾心的5岁儿子顾山山,看到爷爷脸色不好,扑到爷爷怀里:“爷爷,我要做读书人……”“取家法!”顾中先说:“不仅为你擅自辞职,还为你隐瞒事实。”顾中先欲痛打顾天,江萍站出制止。老爷子呆了,结婚十五年以来,江萍和自己从来没有过任何争执。江萍表示自己参加了隐瞒,而且,子不肖,母亲也有过,愿代为受罚。顾中先呆呆看着自己的妻子,扔下家法离去。顾中先在床上躺了两天,大家急坏了。 这日,老爷子起床,把顾天叫过来,给他一本自己手书的《顾氏家训》,里面是老爷子打算今后传承给孩子的顾家人行为理念,嘱他从商时不可偷贱耍滑 。 顾天感激地看着父亲……吴京要走了,大家在顾家吃送行饭,吴京看到墙上有幅古画,仿佛是宋徽宗《双禽图》,顾中先一笑,边说,这是祖上所传,早已确定为民国谭敬所仿之赝品,只是因为家传,所以才好好收藏着。吴京看了半晌,并不言语。顾天送他回招待所的时候,吴京悄悄告诉他,这幅《双禽图》,在他看来,可能是真迹,顾天呆住。
第16集剧情
顾中天站在袁书成一边,尝试说服子女将画给市里,倒不是因为当官,而是他希望画能挂在博物馆,为宜城乡亲所赏。子女不服,毕竟无私奉献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卖给市里,家庭最少损失100万。——这是家庭会议的第一轮交锋,气氛还算温和。 家庭会议第二轮交锋带着浓烈的火药味,此间,江萍与顾天争锋相对,都要对方屈从于自己的买方,气氛开始紧张。老爷子调节未果之后,袁书成不温不火地加入角逐,争论继续升级。激烈的争执之后,顾天突然冷静下来,他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们真的一点私心没有,我顾天的这份拱手相让!爸,我可以告诉你真相,真相就是除了您,谁都没打算妥协。”顾中先看着儿子,顾天无法正视父亲的目光,但仍然继续说道:“舒国治那边从来就没500万的购买能力,他打算用画来做抵押贷款,开发房地产项目,江萍将在项目中占很大的股份。” 江萍冷笑道:“小天,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自己最清楚。——老爷子,我也可以告诉你真相,柳晴美并没有这些钱,这些钱是小天通过北京的吴京借的,只是通过柳晴美出面来买画。他们之所以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画,是因为,——因为什么呢,老爷子你可以好好揣摩。”女儿顾心进一步指出:袁书成那边运作的市政府购买,其实背后有复杂的背景:一个香港商人要在本地投资数亿开发旅游项目,但他的条件是这幅画,市政府打算买了画立刻转送给香港商人。而袁书成促成此事的好处是,将来顾中先退休,宜城中学的校长非他莫数。 图穷匕现,就这样,三方买家背后的猫匿儿残忍地浮现出来。“这个家根本就没有‘回归’的机会,从来都没有……”大吵过后陡然安静的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顾中先的喃喃自语。顾中先颤颤微微站起身来,向书房外走去,顾心想扶一把父亲,顾中先轻轻推开了女儿的手。 看着顾中先绝望的身影,每个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自省与歉疚,但仅仅在一瞬间,当每个人看到对手的脸时,他们从来没有比此刻更清晰地认识到:没有妥协,成者王败者寇,斗争必须继续。——即使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家人。家庭会议并未确定下买方,所有人不欢而散。 然而,顾天和江萍的斗争巧妙地继续着——次日,江萍约见死对头顾天。她要顾天放弃竞买:“你把我当土包子了,——我早就做过了调查,此画市价非区区几百万,而是两千万以上。”这就是顾天的如意算盘——顾天之所以借都要借出这么多钱来买画,是因为经过吴京专业领域的调查,宋徽宗此幅《双禽图》,其市场价值,远不只是几百万,而是两千万以上。顾天早就知道,他只是打了埋伏。 江萍看着他,继续说:“我找来的舒国治可以出500万,因为我们是外行,但是,如果老爷子知道,你这个专家,明知道价格是多少,却只报出400万价格,自己想要独吞一千六百万,小天,你是聪明人,老爷子会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 江萍安静地说完,安静地离开。顾天当然清楚,结果是老爷子会剥夺他的继承权,一毛钱都拿不到。而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退出,不退出。退出,他可分到百来万;不退出,一毛钱拿不到。顾天将自己封闭起来,陷入艰难的选择中。柳晴美联系不到顾天,十分着急,最终,她破门而入找到了他,试图劝慰绝望的顾天。然而,顾天粗暴地赶走了青青。因为,顾天知道,自己还有第三条路,——除掉江萍,如果成功,自己将成为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