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七七事变"后,全面抗战爆发。 军长武培梅伏在堑壕里,心焦如焚。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弹尽粮绝。可是长官部许诺的援兵和弹药给养却迟迟不见到来。 他的得力部属石云彪团长跑来,气愤地报告说,长官部虚与委蛇,压根就没把79军的危局放在心上;而侧翼的国军嫡系蒋文肇的新六军更是以种种借口见死不救。石云彪提醒武培梅,老蒋惯于倾轧非嫡系,我们再守下去就是坐以待毙,应当自救。武培梅痛下决心,率部浴血突围。一场鏖战下来,仅剩下二千人。 不料,长官部得知消息后,反而严令他们重返火线。79军残部的四周突然出现了蒋文肇一万多人马,荷枪实弹,围得水泄不通,威逼他们返回。武培梅雷霆震怒,亲自抱起机关枪作鱼死网破之拼。但终因力量悬殊,本已遍体鳞伤的79军大部被就地解决。武培梅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临死前嘱托石云彪要保住79军火种,并把情况报告79军创始人陈上将。石云彪带着剩下的一百六十二名弟兄奋力突出重围,消失在夜幕中……岂料,刚刚天亮,他们又钻进了尾随追来的高汉英第246团布下的口袋里,被雨泼似的枪弹压在小山坳里。 高汉英胸有成竹:上峰一旦下令,只要发起一次冲锋就足以把79军消灭殆尽,上峰所担心泄露的东条山真像,也就永远埋藏于战火之中了。他指示部下除恶务尽,决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刚刚履任的副团长文泽远快马带来了上峰命令。上峰竟然要高汉英放对方一马,并将该残部收入他帐下……原来,军政部的陈上将得知79军的遭遇后怒不可遏,是他的努力挽救了79军这批最后的种子。高汉英肚里狠狠骂着上峰的昏招,但又无法抗令,不得不打着白旗到阵地上去招抚那一百六十二人,差一点被愤怒的官兵们打死。但是石云彪强压住了火气,把仇恨埋入心底,接受了招抚……天高皇帝远,一派山野风光的蓝桥埠今天要办喜事了。 镇上南北两侧同时在搭台唱戏,一边是京戏《定军山》,一边是黄梅调《夫妻观灯》。蓝桥埠的乡亲过年似地看得津津有味,同时也讥嘲主家朱二爷不打算过日子了。虽然办喜事唱戏是蓝桥埠老传统,可也用不着同时请两个戏班子呀。娶亲的是镇东头瑞泰米庄的朱二爷家,朱二爷膝下无子,他是为干儿子兼两代伙计的姜大牙娶亲的。由于东洋人突破了东条山防线后,已经打进洛安城,风声渐紧,所以黎民百姓有粮的挖窖深埋,有闺女的赶紧出阁。朱二爷为兑现承诺,赶紧操办婚事。至于请来两套戏班子,是因为姜大牙喜欢京戏,朱二爷喜欢黄梅调。当然,眼看就要兵荒马乱了,慈善的朱二爷也想请乡亲们乐一乐。新娘子是镇西头韩染匠家的堂侄女韩春云。都说韩染匠攀上了高枝,谁知小妮子韩春云自己却百般不愿意。韩春云读过几年书,十二岁上父母双亡,是在表叔表婶家当使唤丫头长大的。她平素就喜欢读书懂礼数的人,对自小泼皮无赖打架耍蛮的姜大牙从来就没有好感。特别是两家论亲后,姜大牙居然和镇上有名的浪货水蛇腰打得火热,使韩春云倍感污辱。因此临到出阁,表婶都为她梳上头了,她还是哭哭啼啼地不情愿,最后硬是被表叔架上了花轿。花轿准时起轿,吹吹打打出了镇西关。当地有民谚"花轿朝东,一世受穷;花轿朝西,一世牛皮",因此韩春云的轿子划了个圈子,绕道上了大坝。不料,本应在这里接轿的姜大牙却不见踪影。准新郎姜大牙此刻正在浪货水蛇腰那儿"学艺"呢。这个蛮横粗野的小伙子是特来请教如何"娶亲"的。水蛇腰因材施教,她告诉姜大牙:不能光和男人在地下打拳,还要学会和女人在床上摔跤。正学得来劲,从小滚大的伙伴朱一刀跑来找姜大牙,说新娘都抬上大坝了,就等你狗日的接轿呢。姜大牙这才中途"辍学"跑了出来。 大坝上,送亲的队伍迟迟等不到姜大牙,看热闹的乡亲们开始议论。韩春云听说姜大牙可能钻进水蛇腰屋里,愈发啼哭得厉害。 在洛安中学读书的陈墨涵回家乡,遇到了送亲的队伍。陈墨涵家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大户,而他自己,因为受国文教员王兰田的影响,一直追求进步,宣传抗日,这次回来是专门为新四军筹款的。韩春云曾和陈墨涵同过小学和一年初中,相处融洽,因此现在见到老同学,更是悲怀大恸,泣如雨下。陈墨涵十分愤慨,书生气地把韩春云拉下花轿,表示不能搞强迫婚姻。 姜大牙衣冠不整地赶到,见陈墨涵陈三少爷要拉走韩春云,顿时火冒三丈。他少年就拜师学过拳脚,百里方圆没有遇到过对手。于是便提出与陈三少爷比武:三少爷嬴了带韩春云走,输了给我姜大牙牵马坠蹬抬轿子。韩春云知道姜大牙拳脚厉害,吓得劝陈墨涵快走,陈墨涵却不动声色。凑热闹的乡亲们已经忘了论是非,都兴致盎然地围拢来,要看这一文一武两个小虎崽生生地打上这一架。正要交手,大坝下的镇子里传来爆豆似的枪声和呐喊声。有人喊"东洋人来了!"顿时众乡亲作鸟兽散。姜大牙指着韩春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老实呆着!等我救出朱二爷,回头再来娶你!陈墨涵也因为惦记家人,匆匆招呼了韩春云一声,也向坝下狂奔而去。坝上就剩下孤零零的韩春云,心神不宁地望着枪声四起的镇子……姜大牙冲进瑞泰米庄,背起朱二爷就跑。枪子追打得他身后尘土团团爆起,姜大牙凭着矫健的身手,把朱二爷送上了逃难的马车…… 陈墨涵晚了一步,家人已经跑反了。他遇见老管家向他要银元,老管家迂腐地竟然还要他在帐本上画押,直到鬼子的小炮炸塌了屋子。陈墨涵分文未能到手,只好随着混乱的人群逃出镇子……韩春云终于看到了跑反的众乡亲,得知真是打来了东洋鬼子。她问起陈墨涵的下落,谁随口说了声,他家叫炮弹炸塌了,埋进去了。 韩春云刚刚看到一点生路,眼下又断了。不论是遭遇鬼子,还是嫁姜大牙,都是自己绝不愿意的,想想心里都打寒战。如今陈墨涵又死了,茫茫天下,还有我小女子的活路吗?韩春云越想越万念俱灰,于是她跑上庄子岭,准备上吊自杀。就在她要把脖子伸进吊在树杈上的绳环时,一阵叽哩咕噜的狂笑,四个日本兵高喊着花姑娘,狼群似地围了上来……
第17集剧情
全世界范围内的反法西斯战争临近了尾声,侵华日军已是强弩之末,困兽犹斗。 高秋江的情报站已经沉寂了许久,这一天,突然又送来了日军近日将对麒麟山区发动"秋季攻势"的重要消息。这次日军进攻的矛头直指高汉英部的东南防线。 独立旅指挥部里一片忙乱。高汉英派副官飞马梅岭,请姜大牙司令来舒霍埠参加紧急作战会议,共商御敌之策。不料,副官连姜大牙的影子都没见到,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 高汉英一筹莫展了,不知如何是好。副旅长文泽远对姜大牙心态作了细致的分析,认为这么大的事情,派一个副官前往本身就是失礼。高汉英这才恍然大悟,于是亲自出马,带了二百杆新枪和粮食药品等到达梅岭,要与姜大牙司令重修交好,面商战事。在讨论如何接待高汉英时,李文彬认为姜大牙缺乏经验和风度,建议窦玉泉与国军方面主谈,窦玉泉一口回绝。姜大牙什么也没有表示,只说早一刀晚一刀,早晚得挨这一刀,让我也锻炼锻炼吧。在双方会见中,姜大牙的身上已全然不见原先粗野的侉相,具有了新四军首长的得体举止和应有风度。这不但让高汉英折服,连随长官前来的陈墨涵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位衣着合身谈吐自如的新四军司令,是不是当年的姜大牙?双方的会谈气氛轻松,十分顺利,获得了成功。在整个会谈中,张普景、窦玉泉与姜大牙配合得十分默契,丝毫看不出他们之间曾有严重的龃龉。 只有李文彬仍然对姜大牙耿耿于怀,横竖看不惯。令他尤其不能接受的是,窦玉泉、万古碑等人在姜大牙面前的表现简直就是唯姜大牙马首是瞻。尤其是万古碑,"纯洁运动"是他领导的,收拾姜大牙数他最卖力,如今却一口一个梁司令如何如何,那副仰人鼻息的样子让人感到肉麻。他想挖苦万古碑几句,万古碑却低眉顺眼地当随从,跟着姜大牙送国民党要员去了。姜大牙谈判的成功,加深了李文彬的气恼。他怎么看,姜大牙都不像是一个纯粹的革命者。如果这样的人成了革命的主流,那么像李文彬这样受过红色理论熏陶的职业革命者又算是什么呢?李文彬找窦玉泉发牢骚,挖苦嘲讽,"昨天还要杀了他,今天没想到他们如此之快就同姜大牙打成了一片,简直让人怀疑他们的人格!"没想到窦玉泉一本正经地批评他狭隘,有山头主义思想。李文彬深感孤立,心态愈发郁闷。他感到自己在麒麟山的处境因为姜大牙的得势必然更加不顺,只能受更多的气。为了排遣心情,在一次会议后,李文彬借口检查武委会工作,向继任陈埠县县大队长的朱预道打了个招呼,擅自绕道崔家集去会情人崔二月,倾诉苦恼。朱预道不便阻拦,派了一个班给他作警卫。不料,获知内奸情报的日军小队半夜神速偷袭了崔家集,打死了崔二月,俘获了李文彬。军分区领导最早得到了这骇人的消息,姜大牙痛责朱预道,说谁让你放李书记去崔家集的?朱预道强辩了几句,姜大牙冷笑说,李文彬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姜大牙不顾阻拦,立即亲率通讯排二十余骑飞驰拦截日军小队。他们在小店与敌相遇。日军不计伤亡,拼命抵抗,边打边押着李文彬跑往敌占区。 在最后关头,朱预道请求以迫击炮拦阻射击,张普景和窦玉泉也表示同意。考虑到有可能伤及李文彬,姜大牙咬着牙,最终还是放弃了炮击。 李文彬的被俘使麒麟山反"秋季攻势"的作战部署陷入了危机。在抓获了出卖李文彬的内奸崔二辫子,证实这是山野大佐策划已久的一次行动后,军分区和特委领导层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几位首长忧心忡忡,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咬噬着他们的神经。反"秋季攻势"的方案,是军分区领导会同高汉英部一起商定的,而且在营团干部会上发了预先号令。如今一个县委书记兼县大队政委落入敌手,无论如何会对整个作战部署有着重要影响。参谋长姜家湖提出:"李文彬的被俘,涉及到两个问题。一是原先的方案要不要改变;二是要不要跟友军通气?"窦玉泉说:"当然要通气,仗要靠两家一起来打嘛。一个同志被俘了,只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视死如归不做任何损害自己队伍的事;可是作为战斗的指挥者,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到第二种可能。所以应该做的是:一、调整部署;二、通报友军。"张普景说:"这样的做法,基本上就是给老李判定为必然变节了。但我还是相信老李会保持一个革命者的忠诚。"窦玉泉说:"我也愿意相信老李的忠诚,但部署还是要调整。战争是一门科学,宁使我有虚防,无使彼得实偿。这是在出现了被俘人员后必须特别注意的!" 自上任后一直对张普景窦玉泉等表现了极大尊重的姜大牙,一直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不休。最后,他果断地说,要以最好的可能看待同志,但要以最坏的情形来看待局势。他下定决心,调整计划,将计就计,并与高汉英部及时沟通。仅仅事隔两天,舒霍埠高汉英那里就传来了确切消息--李文彬变节了!